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把梅友德交出去,然后想办法撇清关系。众人对视一眼,撸着袖子,眼神凶狠地朝梅友德围了过去。
梅友德在刚才下令放箭后便后悔了,这岂不坐实了他攻击官军的罪名?待听到城下喊话说莱州卫、灵山卫全灭,直接就是眼前一黑,瘫软在城墙地砖上,差点晕了过去!
他之前以为只是官军吃了积年的陈粮,拉了肚子,他跑跑关系,还是能大事化小,有转圜的余地。可如果是涉及两卫起码数千条人命,那他全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搞不好祖宗的尸骨都要被挖出来挫骨扬灰!
不等他从惊惧缓过来,再睁开眼,便见到一群平时围着他奉承的士绅们,此刻面带狞笑,把他围了个里外三层,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官滚开!”他扯着嗓子喝斥着,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色厉内荏。
“你个闻香教逆匪,还敢在我等大周良民面前狺狺狂吠?”一个士绅笑冷道。
“别磨蹭了!”师爷面带焦躁,指着那炷快烧到底的香,语气急迫:“香要燃尽了!一旦大军攻城有了死伤,怕是他们主子也拦不住他们屠城!”
士绅们心中一凛,急忙一拥而上,不顾梅友德的咒骂,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倒,自有人取来绳索,不一会便将其五花大绑!
城楼上的衙役们,守城的卒子们,全程冷眼旁观,对梅友德的命令和喝骂充耳不闻,就任由他们的县官老爷被这群士绅们像捆猪猡般捆缚,然后押下城去。
“夫君,那城楼上好像内乱了哦,那个穿官袍的被一群穿锦袍的按倒捆上了。”燕迟月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刘朔无奈地瞥了眼她手里的物件,那本是他的专属望远镜,昨天给她玩后就再也没能要回来,今天只能临时借沈如默的用。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城门要开了!”刘朔语气笃定。
果然,片刻之后,寿光城门大开,一个身着绿色官服,披头散发的矮瘦身影在一群人的押送下,跌跌撞撞,骂骂咧咧地朝他这边走来。
到了刘朔面前,士绅们“噗通”一声全跪下,恭敬拜倒:
“将军,逆贼梅友德带到!”
“军爷,陷害官军的是这个疯子,与我等无关啊!”
“是啊,军爷,此僚在我寿光贪赃枉法,无恶不作。能作出这等大逆之毫不稀奇啊!”
其中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跪着往前挪了挪,朝刘朔拱手道:“大人,当时小的便一直劝他,不能这么做,要为官军提供上好的粮草。可这狗东西把官仓当自己私粮,舍不得,未想拿陈粮凑数不说,还往里下药啊!”
刘朔故作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怒道:“原来竟是这样!这狗贼当真狠毒,害了近万官军性命,可恨!”
刘朔其实现在才知道这知县的姓名,却装得像早已知情。他看向吴学文,语气缓和:“梅友德这狗贼乃是近万官军覆灭的元凶,必会抄家灭族。你主动指认逆贼,本将定会替你向朝廷请功!”
梅友德一听,急得挣扎起来,朝吴学文骂道:“吴学文你个小人!老子何时往陈粮里下药了,你他娘的别血口喷人!”
吴学文心里一狠,反正已经将这个昔日东家得罪死了,那便将他往死路上推,免得以后受他报复。于是便咬咬牙,恨恨道:
“刚才在城楼上,大伙可是听见你亲口承认了!梅友德,你这狗贼利欲熏心,丧尽天良!官军不过合理讨要粮草,你却怀恨在心,不仅下毒,还将官军行踪泄露给闻香教反贼,致使两卫近万官军失陷。官军前来问罪时,又是你挟城阻挠,率先动武,你简直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