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抿了一口茶,像似不经意间提起,“王知府,之前你说,城中的士绅们,都是自愿留下依附逆匪的?”
“啊!”王化文不明所以,期期艾艾道:“总兵大人,城中一小部分士绅是知道的,留下来只是他们舍不得家业,以前闻香教下城后都不杀士绅的,捐些钱粮就行......”
“嗯?!”刘朔脸又冷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刚才还说,全城士绅百姓都自愿留下依附妖教,莫非是诓骗本将?”
何建业哪还不知东昌府的士绅们死定了,他咳嗽了一声,带着一股徇徇善诱的意味:
“我看诸位大人本是公忠体国之辈,定是那阖城士绅惧张洪基之凶威,裹挟了满城守军,逼迫几位大人投降。几位不愿同流合污,又别无他法,这才弃城而走!”
“哦?”刘朔点了点头,“嗯,若是这般,倒是情有可原......刚发生了济南全城士绅通匪卖城之事,想来陛下与朝廷也是愿意相信的!如此一来,倒要恭喜几位,你们九族保住了,最多灭门而已......”
他盯着堂下几人道:“可是如何将军说的这般?”
堂下跪着的几人心中腹诽:还灭门而已,这跟灭九族也差不到哪去。
可是,想到他们家族的血脉存续就要眼前这人的一念之间,只得顺着刘朔的意思连忙点头,王化文信誓旦旦道:“正如何将军所言,我们都是被那群无君无父的士绅们给逼的呀......”
聊城知县陈守拙也是哭诉道:“我们就是被这群士绅给害了呀,他们说若是我们不降,便要先捆了我们,再去投那张逆!”
堂邑知县孙怀德、博平知县周文瑞也是连声附和。反正他们都要死了,而且多半是抄家灭族,朝那些士绅泼点脏水,那是一丁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拉人下水的快感。
当然,此刻他们也没想到刘朔打着的诛灭满城士绅的可怕主意。
刘朔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欣慰道:“诸位在面对三法司与锦衣卫时,也要似这般如实供述......放心,你们的子侄们我会好生照看的。
若上面问起青州通匪现状时,你们不妨说得严重些......比如这样说:闻香教在青州扎根几十年,哪家士绅不通匪!通匪之九成九!
这样一来,我也好上书陈述你们的不易,把主要罪责推到那些士绅头上,兴许能令你们判得轻一些......”
四人皆一脸感激地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下去吧。明日带人过来即可,自有人会安排他们。”刘朔端起了茶盏。
“是、是、谢总兵大人厚恩,我等告辞。”王化文领着几人又磕了几个,才艰难地爬起身来,
看着王化文他们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屈辱与忐忑退下堂去的佝偻背影,刘朔叹了口气:“虽说是自作自受,却也是难为他们了!”
“建业!”
“末将在。”
刘朔沉吟道:“这些人的子嗣,男的就全扔去南洋吧,应该都是识字的,让他们当个教书先生,教伐木队把字认全。
至于女子,官宦之家应该容貌不差,老薛、张韬、许长远他们都还打着光棍呢。你通知老薛牵头,组织一场相亲会,命寿光驻军标统以上军官参加,看对了眼的,便结为夫妻吧!”
何建业面露喜色,立即躬身应道:“明白!末将替弟兄们谢过主公!”
刘朔笑道:“上次全便宜了你跟沈如默所部,这次就没你俩的份了!你俩明日随我出征,这闻香教也该功成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