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大臣们面面相觑,暖阁内又陷入了沉寂。
景熙帝似乎在给他们时间思考,倒也并未立即点名催促,他自己也躺在御座上揉着脑袋沉思。
盏茶的功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内阁次辅张端阳,他佝偻着身子拱手,沉声道:“陛下,老臣有个提议!”
张端阳过去在周鸿儒当首辅之时,他一般是不怎么冒头的。他年事已高,本来对首辅之位已没了指望,故而也没了争权的心思,在内阁得过且过,就等着哪天致仕或一睡不醒。
可首辅周鸿儒突然去职,却让他心思活泛了起来。莫非他死前,还能体验一把“位极人臣”的滋味?当然,他要上位首辅,首要便是取得景熙帝的支持。于是他决定好好表现一番。
果然,景熙帝见有人主动上奏,面露喜色,温和道:“张阁老有何建言教朕?”
“不敢!”张端阳捋了捋须,尽量体现出首辅的威仪。“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关中、豫州之地连年灾荒,以致匪患丛生。朝廷剿了多次,哪次不是大胜?可朝廷大军一走,则流寇再起,其势愈盛!犹如刘安民诗中所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见,对付流贼,武力围剿并无大用。臣建言,对于此二地流寇,当以招抚为主!对其首领,可授予官职。至于其下蚁贼,可编其骨干精壮入军,调入九边,令其与异族交战。
如此,即可靖安二省之地,又可消灭外敌,此辈亦被消耗。可谓一举三得!”
“招抚?”景熙帝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沉思。
要知道大周开国两百载,对待造反的,从来都是赶尽杀绝,绝对不存在宽恕和招抚的。难道在他这一朝要开先例了吗?
不过张端阳所言似乎很有道理,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当即决定不出声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看他还有哪些建议。
张端阳继续发言:“其次便是青州!青州地方军队此次平叛总体表现不佳,幸而有刘总兵力挽狂澜,前后歼灭闻香妖教逆匪近四十万!臣相信刘总兵不日必会再捷报传来,彻底扫平妖教余孽!
然正如大司徒所言,即使青州叛乱平定,修缮城池、赈济灾民、重修武备的支出必然不小,朝廷入不敷出,如何能拿出这笔钱来?!
光是青州十数个卫所几乎全灭,重建设的开销便是个天文数字!可若不重建呢?青州之地士绅百姓与妖教牵连甚深,若无地方军队弹压,难保不会死灰复燃!
陛下、列位臣公,如今北方草原与辽东的压力便够大了,青州就在京畿的南方,万万不能再乱下去!否则两边一齐作乱,京师立成死地......”
“张阁老的意思朕明白!”景熙帝见他长篇大论,却始终没给解决方略,有点忍不住了,皱眉替他总结道:
“青州之地很重要,需稳。然后战后重建花费不少,国库拿不出这笔钱!你说的这些这些朕与诸位大臣都明白。你就直接说说你的解决方略吧!”
“陛下,既然刘总兵不花朝廷一两银子就能平定青州,那一事不烦二主......”
张端阳本想再铺垫一下,但见皇帝已是不耐,只得打住。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建议:
“陛下,臣建议,命刘总兵在青州实行屯田和军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