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皇帝真的是人心丧尽,威严扫地了!”刘朔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扯远了。”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季和玉身上,
“既然陛下未准我总督南方七省军政,那侍郎大人此行请刘某收复徐州,总该给个名份吧?”
“莫非是总督江南军政?”
季和玉缓缓摇头。
“那是提督江南军务?也行!”
季和玉依旧摇头。
刘朔眼睛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莫非就给了个徐州总兵?须知我已是从一品的青州都督。再兼个总兵也算恩典了?!”
季和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江南总督和江南提督均有大臣建议,可陛下皆不允。
后来苏总宪无奈之下提议将江南一分为二,拆分为‘江南左布政使司’和‘江南右布政使司’,或称江苏与安徽。
由侯爷暂时兼任江苏总督,可惜陛下还是不允。”
“所以呢!”刘朔蹙眉,语气沉了下来。
“陛下的意思是侯爷派兵消灭聚集于徐州一带的白莲教,然后便撤兵回驻地。”
“所以,连个徐州城都舍不得给我?!”刘朔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季和玉见他神情不善,连忙解释:“朝中众臣皆觉此举太过刻薄,可陛下坚持己见,为之奈何。”
“若我一到徐州,白莲教便望风而逃,南下窜入江南,我能追击否?”
刘朔那要江南的意思表露得太明显,季和玉面露尴尬,支吾道:
“陛下有令,侯爷收复徐州、复通运河后,必须回兵青州,不得擅入江南。”
“难怪没有圣旨,陛下这是知道我不会去,怕逼反了我呀!”刘朔嗤笑一声:“陛下防我,更甚于防白莲教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尖锐:“将白莲教赶出徐州又如何?运河又不止徐州这一段?若他们南下占领淮安、扬州、镇江、和苏杭,陛下又当如何?”
季和玉沉默片刻,声音艰涩:“那我大周,合当亡矣!”
刘朔舒了口气,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先不说白莲教。江南的奴乱、抗税至今未平,哥布林之乱更是愈演愈烈,朝廷准备如何应对?”
“朝廷拟调辽东五个镇、京营五个镇,共十万大军,走海路驰援江南。”
“哦?”刘朔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辽东兵马向来轻易不挪窝,朝廷竟能调动?江南官绅敢放他们过去?就不怕百年前的屠城惨状重演?”
季和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苦笑道:“若不是侯爷一战灭了五万食人魔,又在君子国牵制住至少五万,给辽东将门十个胆子也不敢削减兵力!
如今山海关压力大减,辽东将门那边听说是下江南,可比打食人魔积极多了!一个个总兵都抢着去呢!
我本就是江南人,如何能不怕?族中长者日日耳提面命,百年前北兵屠戮江南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
可我们不放又能如何,反正不被他们杀,也是被哥布林杀。哪天被背叛的奴仆砍了脑袋,也未可知!”
突然,季和玉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朔:“侯爷,其实我们江南人,都希望由您来下江南!
年初苏总宪便找过我们,谋划让您带兵下江南驱逐哥布林,我们江南籍官员一致同意。还曾数次联名上奏,要玉成此事。
本来陛下几乎已经松口......可惜,自您升任青州都督后,陛下的态度便大为转变,一提让您下江南他便大为光火!”
“哦?”刘朔幽幽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们现在,还想我去?”
“当然!”季和玉斩钉截铁地回答。
刘朔面色奇异地打量着他:“莫非你还不知道,青州的分田令!”
气氛一时沉默。
刘朔心中清楚,青州的事瞒不了多久。
毕竟他又没阻止商贸往来。有这些时日,青州的发生的事,都够传到天涯海角了。
“当然知道!”沉默片刻后,季和玉突然展颜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钦佩。
“侯爷的青州日报,我可是命家族商队一期不落地带回,每期必读!”
“那你还......”刘朔故作不解地问。
“因为侯爷的分田令好啊!”季和玉赞道。
“要是流民与平头百姓说好人相信,可似季大人这般江南豪族如此说......”刘朔表情似笑非笑,“我可很难相信啊!”
“要知道!我分的可是你们的田!”
“侯爷,你知道我们大家族最担心的是什么吗?”季和玉反问。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