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皇宫,紫宸殿内。
御座之上,暴怒之声响起:
“什么精锐!?平时自许老子天下第一,打伙暴民一天就全军覆没!兵部、都督府!国朝岁入大半投入你们这无底洞,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景熙帝怒不可遏。以往像这种刚起事的乱民,别说京营了,就是卫所军也能吊着打!
此次五镇京营,打一伙昨日还拉纤的漕工,竟然一个都没回来,连总兵都投降了,简直奇耻大辱。
周友仁仓惶拱手:“陛下!五军都督府制定的作战方略并无不妥!交战之初,那白莲教便被我军打得溃散而逃。可孰料......”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孰料后方突然窜出了张洪基这等巨贼啊!那可是拿官军筑京观、屠戮圣人后裔的绝世凶人!
他那十几万大军突然从后方杀出,我军如何抵挡得住!陛下,那张洪基本在关中待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到的徐州!五军都督府从未接到他出动的情报啊!”
周友仁刻意夸大了张洪基部的人数,以及情报的缺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锦衣卫指挥使郑斌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冲我来了?
果然,下一刻,景熙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郑斌呢,还不给朕滚出来!”
郑斌苦着脸跪在地上。
“说说,张洪基如此大军出境,为何未上报?”
郑斌硬着头皮解释:“回禀陛下,近来锦衣卫人手不足,关中、豫州地方广大,难免顾此失彼。或许是情报传输途中出了什么问题也说不定......”
他无法跟皇帝解释有经验的蕃子都快被刘朔那边给挖空了,现在锦衣卫的外勤多是一些没有经验的新人。钱给的少,活还危险,就不用指望那些人有多积极了。
“狡辩!”景熙帝暴喝:“十几万大军,那是多大的动静?竟无只言片语报上,是何等的失职!?
传旨,将负责这个方向的锦衣卫全部赐死抄家,男丁发配辽东为奴,女眷没入教坊司!”
郑斌大惊,顾不得冒犯,大叫道:“陛下,不可!此罚太过酷烈,臣恐卫中弟兄......”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此令一下,中原和西北的蕃子怕都要投了那张洪基。而锦衣卫仅剩的能办事的人也都要离心离德了。
景熙帝却误会了,冷笑道:“莫非他们还敢造反?”
“还有你,”他俯视跪着的郑斌,厉声斥责:“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御下不严,管教不当!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两个大汉将军冲了上来,郑斌面如死灰,也未挣扎,一声不吭地被拖了下去。
百官中一些人同情地看着这一幕,锦衣卫的现状和难处他们清楚,这事确实不能全怪郑斌。
可是锦衣卫天生是百官的死敌,痛打落水狗才是政治正确!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已是仁慈,因此也无人为他求饶喊冤。
看着郑斌被拖下去,景熙帝心想这狗奴才此刻应当在感恩戴德吧?以后当更忠心办差才是,毕竟这么大罪过朕都没斩了他。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郑斌正在一边挨着板子,一边懊悔为何要顾念着这点忠诚,没早点弃官投靠刘朔。至于那点残存的忠心,这一次算是终于被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