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灯火通明。
皇后周乔薇准备就寝,正在几个宫女的侍奉下卸妆。镜中云鬓花颜,肌肤吹弹可破。虽然已是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当下却宛如不到二十的少女。
“娘娘,”一个侍女为她除去一支步摇,有些担心地开口:“兴庆宫那边动静好大,咱们宫中的太监也调走了,奴婢担心......”
“怕什么,天塌不了!”皇后十分淡定,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儿子做的,她也同意了。
兴庆宫的皇贵妃杨氏,因为生了皇帝第一个皇子,才被抬上的皇贵妃,气焰十分嚣张,她早就想收拾了。趁此机会,连同其它令她眼烦心厌的燕燕莺莺都给收拾了,一并都给发落到青州。
想象着这些平素就会争宠的狐媚子到了青州会受到那杀胚怎样的野蛮对待,她就想笑。
不仅如此,她还想要明日说给皇帝听,那时看他的表情,应该挺有趣......
在他面前装了二十年,反正都撕破脸了,她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的儿子能登上皇位就行。
“圣旨到,请皇后娘娘接旨!”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来,然后徐浩然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皇后周乔薇一愣,圣旨是怎么回事,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奉陛下与皇后旨意!后宫妃嫔即刻出宫安置!不得迟疑!”徐浩然收起圣旨,对周乔薇恭敬拱手一礼,浅笑道:“皇后娘娘,您准备好,随臣出宫吧!”
周乔薇冷笑:“你拿本宫用印的旨意拿捏本宫?你要本宫去哪里?”
徐浩然态度依然恭敬,可说出的话却是大逆不道:“殿下的意思是,都去青州,从此为威海侯侍妾!”
“放肆!你敢曲解旨意?”周乔薇气得发抖,“他是我儿,白日与我说过,是送其她妃嫔去青州!”
徐浩然一本正经的解释:“皇后娘娘,旨意上是说后宫妃嫔,没说不包括皇后!臣与殿下确认过的,是皇帝整个后宫!”
“皇后又不是妃嫔!”
“娘娘,妃嫔泛指整个后宫,贵人、才人也在此列!”
“你......”周乔薇气急,“我要见我儿,我要他砍了你!”
“娘娘,”徐浩然眼中幽光一闪,“您不要让殿下难做!”
“你什么意思!”周乔薇一怔。
“唉!”徐浩然叹了口气,“娘娘,非要臣说透么?若不是殿下的意思,我区区一个从七品小官,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就不怕殿下登基后诛我九族?”
周乔薇呆立当场,眼中全是悲哀与难以置信。
徐浩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贴近皇后周乔薇,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殿下说了,那些嫔妃哪肯为了他讨好刘朔,他只相信皇后娘娘您啊!他嘱咐臣转告您,一定要使尽手段讨取威海侯欢心,确保刘朔出兵助他登基!”
听了徐浩然的话,周乔薇眼中一片死灰,身子也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娘娘!”几个侍女一片惊呼,慌忙将她扶起。
徐浩然眼中一片淡漠,对几个太监下令:“快,扶皇后娘娘进马上,通知接应的人,沿途要给最好的照顾,要保证娘娘以最好的状态见到威海侯!”
“是!”
皇后周乔薇被扶了下去,徐浩然转身看向那几个不知所措的侍女,温和却没有温度地一笑:“你们几个,若是不想死,便也同皇后娘娘一同去吧!”
那座被严密看守的冷宫偏殿深处。
景熙帝依旧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却稍稍松了一些,不像从前那般紧。
他此刻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但神志却异常清醒。
他脸上是疯狂的仇恨,有对刘朔的,有对百官的,更有对他儿子和皇后的。
他御极九年,虽说因为对身边人苛刻,导致落难之时太监宫女们纷纷趁机反水,投靠到皇后那边将他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