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的推演不幸言中。
数百年后,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连续数月,积蓄在无数堤坝之后的洪水能量达到了临界点。
终于,在一处地势稍低的峡谷。
“轰隆!!!”
一声足以撕裂天地的巨响,坚固的堤坝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水龙冲垮!
积蓄已久的洪水如同脱缰的远古凶兽,以比之前凶猛十倍、百倍的姿态咆哮而出!
洪峰所过之处,城郭瞬间化为齑粉,山岳为之崩摧,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之前的“成果”化为更大的灾难,被鲧保护过的区域反而成为重灾区!
消息传回舜都,朝野震动。
舜帝脸色铁青,眼中是巨大的失望与痛心。
鲧被紧急召回都城。
大殿之上,群臣激愤,纷纷指责鲧劳民伤财,治水无功反酿大祸。
鲧跪伏在地,满面尘土,昔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颓败与不甘。
他辩解着暴雨之威超乎想象,强调自己劳苦功高,然而堤坝崩溃如山倒的事实摆在眼前,万民怨气沸腾,天道亦有震怒之象。
最终,舜帝含泪颁下旨意:鲧治水无方,罪责难逃,押赴羽山,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慰苍生!
鲧被处决,但洪水依旧肆虐,人族危局未解。
舜帝忧心如焚,目光扫过群臣。
此时,一个沉稳的身影出列,正是鲧之子禹。
禹继承了父亲魁梧的体格,面容却更为坚毅沉稳,眼神深邃,少了父亲的刚愎,多了份内敛与智慧。
他并未因父亲之死而怨恨,反而在长期的随父治水实践中,深刻反思了父亲失败的根源。
“陛下,”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臣父之失,在于逆水之性。
水行下,堵则势强,终至崩摧。
欲治洪水,当顺其道而行之,以‘疏’代‘堵’,劈山导河,引洪入海,方为正途!
臣愿承此重任,赴汤蹈火,若不成,愿同父罪!”
舜帝凝视着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同于其父的沉稳与担当,以及一种洞悉天地法则的悟性。
“善!”舜帝重重点头。
“朕命汝为司空,继汝父之职,总领治水,赐汝玄圭,赐汝可调动天下人力物力之权!望汝不负苍生所托!”
禹领命,立即投入工作。
他并未急于大兴土木,而是带着一批精干助手,踏上万里征程。
他们跋山涉水,足迹踏遍洪荒每一个水患之地。
禹手持规矩准绳,亲自测量高山大川的地势高低,探查水脉走向,风餐露宿,栉风沐雨。
他双脚常年浸泡在泥水中肿胀溃烂,数次路遇险地,几乎葬身洪水或山崩。
但无论多苦多险,大禹的眼神始终坚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摸清水的脾气,找到疏导它的路径。
陆原一缕神念落下,能看到禹身上那坚韧不拔的精神气运在艰难跋涉中不断锤炼、升华,与大地水脉的联系日益紧密。
在勘察疏导淮水水系时,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淮水中游涡水入淮处,水流异常狂暴紊乱,浊浪滔天,寻常舟楫根本无法通行,更时常掀起巨浪吞噬两岸。
禹心知有异。
他亲率部众及天庭派下辅助治水、司掌行云布雨与开凿河道的仙人前往探查。
行至深渊之上,忽闻一声尖锐刺耳、如同猿啼与金属摩擦混合的怪啸!
只见深渊中猛地跃出一头巨怪!
此怪正是盘踞淮涡千年的水猿大圣,无支祁!
它形似猿猴,身高数丈,塌鼻凸额,白头青身,金目雪牙,脖颈伸长达百尺有余!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力大无穷,行动迅捷如电。
它手持一根巨大的黑铁棍,搅动涡水,兴风作浪,身后更有数以万计的水族精怪随行作乱。
无支祁桀骜不驯,自恃神通,不服大禹管束,狂笑道:“小小人族,安敢动我水府根基!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声浪掀起滔天巨浪直扑禹等人。
大战瞬间爆发!
应龙长啸一声,现出真身,金光闪闪的龙躯盘踞空中,与无支祁缠斗在一起,龙爪对铁棍,震得水浪冲天。
无支祁力大无穷,铁棍势沉力猛,且精通水系妖法,掀起巨大的水龙卷攻击应龙。
禹沉着指挥人族勇士及助力的神祇对抗蜂拥而上的水怪。
他自身亦非凡俗,手持开山神斧,此斧乃舜帝所赐,蕴含人道王气,身先士卒,斧光过处,妖邪辟易!
然而无支祁确实神通广大,加之主场优势,应龙一时竟无法将其制服,反被其妖法所困。
场面胶着,水怪气焰更甚。
紫微帝宫中,陆原神念早已关注此战。
“此獠乃上古遗留妖神,聚淮涡水脉精华为祸,不除,淮水难安。”
目光一凝,陆原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缕极其精纯、蕴含至高星辰镇压之力的玄黄紫气穿透虚空,无声无息地附着于禹王手中的开山神斧之上!
同时,他心念微动,运转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引动北斗七星之力,投射下一道无形的星辰镇封场域,笼罩整个战场,极大地压制了无支祁及其麾下水怪的法力,使其行动滞涩。
禹顿感手中神斧变得无比沉重,又无比炽热,一股浩瀚、堂皇、至刚至正的力量涌入体内,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斧刃上流转!
他福至心灵,怒吼一声,抓住无支祁被应龙牵制、又被星辰之力压制的瞬间,将全身力量与这份突如其来的伟力灌注于神斧,对着无支祁的头颅,用尽毕生之力狠狠劈下!
“妖孽!伏诛!”
斧光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瞬间撕裂了无支祁的护体妖光!
玄黄紫气与星辰镇压之力爆发!
无支祁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金目中的凶焰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上伟力重重砸入淮涡深渊之底!
禹随即取出舜帝赐予的定海神针,在应龙配合下,将此妖神紧紧锁缚于深渊之底的定海神铁柱上。
无支祁被镇,水怪大军溃散。
淮涡水流肉眼可见地平缓下来。
禹站在深渊边,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感受着神斧上残留的、超越凡俗的伟岸气息,心中震撼不已,向着苍穹深施一礼。
他知道,此战能胜,绝非仅靠己力。
解决了无支祁这个巨大障碍后,禹的治水大业得以全面推进。
他根据数年勘察所得的山川地理图,结合对水性的深刻理解,制定了宏大的“疏川导河,入于四海”方略。
率领人族,动用神斧与各种工具,在连绵山脉中劈开通道,如龙门、伊阙,为黄河、长江等巨流开辟或拓宽入海通道。
同时大禹还疏通河道,清理淤积无尽岁月的河床,加深拓宽河道主干与支流,加固关键河岸。
祂还因地制宜,在必要且安全之地修筑堤坝,当然了更多是修筑导流堤、分流渠。
引导洪水进入低洼的湖泽作为临时蓄洪区,如大陆泽、云梦泽,最后再有序导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