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截取一线生机、革故鼎新之举,深合吾截教大道!痛快!”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神念掠过战场,看到广成子以玉清仙法襄助王师,微微颔首。
但目光触及化身风泽,在战场上疯狂收割的鲲鹏时,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惯会见风使舵,行此投机之举,污了战场清气。”
娲皇宫。
女娲娘娘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禹河那被染红的河水和堆积的尸骸上,绝美的面容上满是痛惜与不忍。
她轻轻叹息,素手微扬,虚空中点点造化神光如细雨般洒向战场。
造化神光无声无息地护佑着那些在战火中无辜逝去的脆弱残魂,避免它们被魔气彻底污染或魂飞魄散。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感应到战场上阿修罗族,和魔头化身等六天故气被王师气运大量净化诛杀,气得血海翻腾。
“废物!寒浞父子皆是废物!枉费老祖一番心血!”
他恼怒于投资失败,更忌惮那沛然的人道正气的威力,对少康的杀意更盛。
不过冥河也清楚,有火云洞三皇五帝,还有诸多大神通者牵制,祂也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少康。
“看来要及时脱身了,寒浞此子已成天道‘劫材’,又遭此大败,气数已尽!”
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冥河心中已有了决断,天人两道反噬祂也消受不起。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相对而坐,接引道人面露悲苦:“劫数,皆是劫数。
寒浞造孽深重,自食其果。”
准提道人则目光闪烁,紧盯着少康头顶那愈发凝实的紫金气运。
余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被女娲护住的残魂,心中默默推演着日后“结缘”的可能。
禹山关前的大战,以寒浞魔军的惨败溃逃告终。
少康王师的雏形,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其人道光辉越发璀璨。
而寒浞父子的倒行逆施,终于迎来了人道最猛烈的反噬。
禹河水赤,堵塞的不仅是河道,更是独夫民贼的覆灭之路。
这场人道大劫的高潮,已然来临。
少康的目光,已越过残破的战场和溃散的魔军,牢牢锁定了那座已摇摇欲坠的禹山雄关。
禹山关前,紫金气运如天倾洪流,裹挟着万民愿力与天地正气,狠狠撞在布满魔纹的古老关墙上!
“破!”
太师风泽(鲲鹏)咆哮如同惊雷,手中的开山巨斧不再是凡铁,斧刃上流淌着炽烈的紫金光芒,那是人道伐罪的煌煌意志!
巨斧挟着撕裂乾坤的威势,一斧劈落!
轰!!
咔嚓!!!
承载着大禹圣迹的关隘,在人道洪流的合力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道象征着寒浞道统的无数怨念和魔气巨阵,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瞬间崩解!
坚固的关墙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碎石如流星般激射!
“王师入关!诛尽国贼!”
少康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烟尘,响彻云霄。
祂身先士卒,手中佩剑引动紫金气运,剑光所至,关隘上残存的魔道符文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湮灭。
身后,早已被点燃了血性与信念的王师将士,如同决堤的怒潮,汹涌澎湃地冲过缺口!
“杀啊!复我夏祀!”
怒吼声震天动地,士气如虹。
关内那些被寒浞魔气浸染的守军,在失去魔阵庇护后,面对这携天地人心大势而来的洪流,早已肝胆俱裂。
象征寒国的九头怪鸟旗帜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践踏焚烧,发出虚幻的凄厉尖啸。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承载夏后氏九鼎图腾大旗,在禹山关的最高处,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作响!
圣山重光,涤尽污秽!
禹山关破,浇所统帅的寒浞大军主力覆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人间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九州震动!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负,更是人道正邪、道统兴衰的惊天逆转!
那些在寒浞暴政下噤若寒蝉的部族,此刻仿佛久旱逢甘霖。
饱受摧残的流民停止了麻木的迁徙,眼中重新燃起名为希望的光芒。
一个个纷纷推开紧闭的门户,遥望禹山方向,激动地捶打着胸膛。
“圣王!是圣王少康!他赢了!大夏道统未绝!”
有仍氏部落,老首领热泪盈眶,看着族中供奉的夏后氏图腾,那原本黯淡的光芒此刻竟自主地明亮起来。
“天命在夏!少康王师乃民心所向!”
曾经被迫臣服于寒浞淫威,或保持观望的各大部族、人族势力,此刻再无犹豫。
一道道代表归附的传讯符光如同繁星般亮起,从四面八方射向虞城、射向禹山关前的少康大营。
无数心向正统的散修、隐士,纷纷收拾行囊,朝着王师所在的方向汇聚。
散落于九州各处,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求存的夏后氏遗臣遗民,此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们从藏身之地走出,衣衫褴褛却高举着珍藏的、残破的夏后氏图腾旗帜,泪流满面地向着禹山方向叩拜。
“天佑夏祀!圣王万岁!”
他们体内沉寂的血脉在共鸣,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正在汇聚,汇入那横贯天地的紫金气运天柱之中。
火云洞内,诸圣皇虚影脸上凝重稍缓,露出一丝欣慰。
伏羲圣皇指尖先天八卦流转,卦象终于由晦暗转向光明。
夏后氏的天命气运柱,在经历了倾颓断裂的危机后,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壮大、贯通天地!
人道洪流已成,沛然莫御!
寒都魔宫。
“噗!”
盘踞于污浊魔气王座之上的寒浞,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污血。
鲜血溅落在冰冷的王座上,竟如同强酸般“滋滋”作响,腐蚀出缕缕黑烟。
就在刚才,寒浞清晰地感受到了血脉深处传来的一声凄厉悲鸣。
那是浇陨落前的最后嘶吼!
更让他神魂欲裂的是,那象征着他“寒国”道统根基,盘踞于寒都上空的九头凶鸟气运图腾,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随着禹山关陷落,浇军覆灭的消息传来,寒都上空那本就根基虚浮、戾气冲天的气运天柱,剧烈地晃动起来!
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不!不可能!朕是人皇!朕是这人间的主宰!”
寒浞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如血,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试图调动人皇权柄,引动寒国气运镇压反噬。
然而,失去了禹山关这道重要屏障,失去了浇这支最后的机动精锐,更失去了天下人心,寒浞的人道气运根基已如沙塔般崩塌!
之前被其强行镇压的滔天业力与亿万怨魂,此刻失去了人道气运的束缚,如同被打开了地狱之门,彻底爆发了!
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从崩溃的气运图腾中钻出,化作实质的黑红色业火,如同跗骨之蛆,焚烧着寒浞的魔躯与神魂!
“啊!!!”
寒浞发出非人的惨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魔道根基在业火中寸寸崩解。
更让他恐惧的是,幽冥血海深处,那道与他紧密相连、助他逞凶的冥河魔念。
此刻竟带着冰冷的嫌弃与果断,如同斩断累赘般,“嗤啦”一声,主动切断了联系!
“冥河!你这个老魔!你竟敢…”
寒浞的咒骂被更猛烈的业火焚烧打断。
他踉跄着从王座上跌下,曾经不可一世的主宰,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环顾着这座由尸骨和鲜血堆砌的魔宫,看着四周因气运崩溃而瑟瑟发抖、眼神闪烁的臣子。
寒浞终于明白,自己的末日,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