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斥着贪婪、野心,以及对圣人法旨既敬畏又扭曲的的气息,在此地交汇、翻腾。
九尾狐,化作一妖媚绝伦的妇人,雪白的狐尾在身后不安分地摆动,媚眼如丝,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一丝焦躁与狠厉。
九头雉鸡精,形貌艳丽却带着一股禽类的刁钻,九个虚幻的鸟首虚影在她头顶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玉石琵琶精则显得最为“文静”,怀抱一面莹润的玉石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无声的弦,但眼眸开合间,闪烁的却是冰冷的神色。
由彩凤童子亲传的圣人法旨余威,仍在石室中回荡!
“成汤气数黯然,当失天下。
着尔等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待武王伐商,助其成功。”
女娲娘娘的圣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灼烧着三妖神魂,让祂们既感无上荣光,又充满恐惧。
然而,圣人法旨中本应存在“不可残害众生”的禁令,却被一股寂灭佛力,悄然抹去。
给三妖留下的,只有一个模糊而危险的指令!
“两位妹妹!”
九尾狐的声音带着一股娇媚,打破了良久的沉寂。
“娘娘法旨已下,吾等飞黄腾达、得享正果的机缘就在眼前!
那殷商帝辛,昏聩无道,竟敢亵渎娘娘圣颜,合该灭亡!
只是……”
九尾狐话锋一转,媚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朝歌帝都,人道气运何等昌隆!
那成汤帝朝的道统气运所化之玄鸟圣兽,可是日日夜夜盘踞天穹,巡视四方!”
九尾狐心有余悸地回忆着,曾经远远感应到朝歌时那股恐怖的威压。
“在那煌煌人道气运的压制下,万法皆消!
我等区区真仙道行,莫说接近那人皇帝辛!
便是踏入朝歌城门一步,怕也要被那浩瀚人道气运、玄鸟圣威,瞬间压得妖气溃散,现出原形,魂飞魄散!”
九头雉鸡精的九个脑袋同时疯狂点动,发出尖利刺耳的附和声。
“大姐说的极是!那人皇帝辛,乃人道圣王,万乘之尊!
祂周身自有人道真龙护体,诸邪退避!
我们这点法力,未等近其身周百丈,恐怕就要被那至刚至阳的人道龙气灼烧得干干净净!
想要接近帝辛?简直是痴心妄想!”
想到那人道龙气的可怕,九头雉鸡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直沉默的玉石琵琶精停下了拨弦的指尖,目光扫过两位同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寻常之法,自是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事在‘人’为,娘娘之圣命,吾等无法违逆。
欲行圣命、得正果,吾等需寻一‘桥’。”
“桥?”九尾狐和雉鸡精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期待。
“人皇虽贵,亦是人。”琵琶精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淬毒的冰针。
“是凡人,便有凡俗之欲,便有贪嗔痴念!
那人皇帝辛,既已是无道昏君之相,必如那亡国的夏桀一般,沉溺酒色,穷奢极欲!
广选天下秀女,充塞后宫,供其淫乐,此乃无道昏君之常情!
亦是吾等唯一可乘之机!”
九尾狐眼睛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浑身媚态瞬间浓烈了十倍,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妹妹的意思是……夺舍?吾等取而代之?”
“正是!”琵琶精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寻那身负绝色容颜、命格清贵不凡,即将被选入宫的处子秀女!
在其入宫前夕,吾等三人施展秘法,夺其肉身,吞其魂魄,鸠占鹊巢!
如此,我等便不再是‘妖’,而是拥有合法身份、清清白白的‘人’!
人道气运压制的是妖邪鬼魅,对‘人’却无此等苛待!
只要入宫之后,小心谨慎,收敛妖气,不主动显露神通法术,便有机会瞒天过海,混入人皇后宫!”
“妙啊!妙啊!”
雉鸡精兴奋得九个脑袋同时晃动,虚幻的翅膀拍打出阵阵阴风。
“以人身入宫,堂堂正正接近人皇!
只要入了后宫,凭大姐的媚骨天成、颠倒众生,凭妹妹的琵琶妙音、勾魂摄魄,再加上我的…
嗯,机敏手段,何愁不能将那昏君迷得神魂颠倒,言听计从?
届时,断送他成汤道统江山社稷,助武王伐商成功,完成娘娘法旨,易如反掌!还能……”
说道这里,雉鸡精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舔着嘴唇。
“还能趁机饱食那至纯至贵的人皇之气,助吾等道行突飞猛进,甚至有望窥那妖神之境!”
九尾狐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贪婪,但她毕竟道行最深,心思也更缜密,强压下兴奋,蹙着秀眉。
“此法确乃唯一可行之路。然,却有两处难关,需慎之又慎。
其一,所选夺舍之女,命格需足够‘贵’,需能承载入宫侍君、影响国运的‘命数’。
否则极易被朝歌城中的高人,如那七窍玲珑心的亚相比干,乃至巡查阴阳的朝歌城隍。
以望气之术识破命格不符之破绽!
其二,夺舍之时,需以无上秘法完美融合肉身,彻底遮掩天机。
更要干净利落地抹去原主魂魄的一切痕迹,绝不能留下丝毫怨念或残魂!
否则,在朝歌那无孔不入的人道气运笼罩下,一丝妖气波动或魂魄怨念,都可能引来玄鸟示警,招致灭顶之灾!
届时莫说任务,吾等性命顷刻休矣!”
玉石琵琶精冷冷一笑,胸有成竹地摩挲着怀中那冰冷刺骨的玉石琵琶。
“姐姐所虑极是。命格贵女,多在王畿之地的公侯世家。
吾等只需等待帝辛选妃,届时挑选合适佳丽动手。
至于夺舍秘法,我有一本命神通,名‘玉魂替形’,专司魂魄转移与肉身契合。
再辅以姐姐你的‘幻魅夺神大法’迷惑其魂、剥离其魄。
再用雉鸡的‘九首噬魂秘术’彻底吞噬、炼化其残魂,不留后患!
三法合一,相辅相成,必能做得天衣无缝!只需……”
琵琶精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