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脸上瞬间堆满长辈般的慈和,拱手道:“天化侄儿,莫要误会!
贫道申公豹,乃殷商国师。
说起来,贫道乃是汝之伯父,今日特受汝父武成王黄飞虎将军之托,跋山涉水,只为寻你归家啊!”
“武成王黄飞虎?寻我归家?”黄天化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他自幼长于青峰山紫阳洞,师父言其乃山中孤儿,由天尊抚养长大。
武成王黄飞虎的名号他自然听过,乃是殷商擎天巨柱,闻太师麾下大将,这怎会是他父亲?
申公豹何等机敏,一眼看穿黄天化眼中的困惑与动摇。
这正是他计划的关键,利用那被清虚道德天尊刻意抹去的身世之谜!
想到这里,申公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悲悯,长叹一声:“唉!可怜!可怜啊!
看来我那黄飞虎贤弟所言不虚,侄儿你竟真的不知自己生身父母为何人!
想来定是那拐带你之人,蒙蔽了你的心智!”
黄天化心头巨震,师父的形象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祂还是强作镇定,厉声道:“休要胡言乱语!吾乃玉虚宫清虚道德天尊座下弟子,自幼由恩师抚养教导!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若无凭据,再敢辱及吾师,休怪吾手中法宝无情!”
黄天化手腕一翻,掌中“攒心钉”已然在握,凌厉的煞气锁定了申公豹。
玉麒麟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低吼一声,四蹄风云翻涌。
申公豹心中微凛,暗赞这攒心钉果然是好宝贝,不愧是清虚老儿的珍藏。
但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痛心表情。
“侄儿莫急!贫道岂敢妄言?
你可知那武成王黄飞虎膝下三子,名唤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
你名唤‘黄天化’,这‘天’字辈的排行,这‘化’字的名讳,世间岂有如此巧合?此其一也!”
见黄天化眼神闪烁,手中攒心钉的煞气稍敛,申公豹立刻趁热打铁。
“再者,我等皆是修道之人,有道行法力在身。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侄儿若心存疑虑,何不与贫道一同前往殷商军中,拜会你那生父武成王?
届时父子相见,血脉相连自有感应。
以侄儿你的神通法力,是真是假,是否亲生骨肉,只需一眼,便能洞察分明,谁能欺瞒于你?”
申公豹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黄天化心头。
对身世的茫然、对师父隐瞒的疑虑、对亲情的天然渴望瞬间交织在一起,猛烈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虽奉师命助周,但骨肉亲情乃人之大伦,师父从未提及,如今突闻生父消息,岂能无动于衷?
“只是……”黄天化面露挣扎。
“两军交战,壁垒分明。吾乃阐教门人,奉师命助周伐商,若贸然随你去往殷商大营,岂非……”
黄天化担心这是对方的陷阱,更担心背上叛教的嫌疑。
申公豹心中笃定,鱼儿已快咬钩,立刻以退为进,慨然道:“侄儿多虑了!此行只为求证身世,无关阵营之争!
即便……即便最终证实非是亲生,以侄儿你的神通广大,玉麒麟神速无双。
那殷商大营纵有千军万马,凡俗兵卒,又如何能拦得住你脱身?
难道还怕贫道设伏害你不成?贫道对天立誓,此行只为全你父子人伦!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谴!”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黄天化最后的防线。
对身世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那……好吧!我便随你走一趟!
若你所言有诈,休怪吾攒心钉不认人!”
黄天化收起法宝,但眼神依旧警惕。
玉麒麟在申公豹的引导下,调转方向,风驰电掣般朝着殷商大军所在的方向飞去。
申公豹看着黄天化随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笑容。
他仿佛已看到玉虚宫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仙们得知此消息时的错愕表情了。
数日后,殷商军大营辕门。
武成王黄飞虎刚率精锐援军抵达不久,正与闻仲商议军情,忽闻国师申公豹归来,并带回一位骑乘玉麒麟的年轻道者。
当黄飞虎看清黄天化那英武面容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轰然爆发!
那眉眼轮廓,依稀就是自己当年失散长子的模样!
黄飞虎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无需多言,当黄天化看到黄飞虎眼中那份狂喜、激动、愧疚与期盼交织的复杂情感时,当那股源自血脉的强烈共鸣冲击心灵时,一切怀疑烟消云散。
“父……父亲?”黄天化声音哽咽,翻身下了玉麒麟。
“吾儿!我的天化孩儿!”黄飞虎再也无法抑制,疾步上前,一把将黄天化紧紧抱住。
父子相认,场面令人动容。
闻仲见此情景,原本因申公豹此前避战而生的些许不满,瞬间被这意外之喜冲淡。
黄天化认祖归宗,不仅意味着殷商大军平添一位实力强横的阐教三代弟子,更让统军大将黄飞虎再无后顾之忧,父子同心!
黄飞虎心中对申公豹的感激无以复加,紧紧握住申公豹的手。
“国师大恩,飞虎没齿难忘!若非国师,我父子恐将在沙场兵戎相见,正中了那玉虚宫的毒计!”
想到这里,黄飞虎转向儿子,痛心疾首道:“天化吾儿!那清虚道德天尊,实乃包藏祸心!
当年掳你上山,隐瞒身世,便是为了今日让你我父子相残,为阐教充当马前卒!此恨此仇,不共戴天!”
想起师父从未提及的身世,再看看眼前真情流露的生父,黄天化心中对清虚道德天尊的敬畏瞬间蒙上了厚厚的阴霾。
一股被欺骗利用的愤怒油然而生。
他重重点头,握紧了双拳。
此刻起,他不再是阐教清虚座下的黄天化,而是武成王府的大公子,殷商大将黄飞虎之子!
申公豹见目的完全达到,对闻仲使了个眼色,朗声道:“太师,武成王父子团聚乃天大喜事,亦是我大商之福!
然杀劫未消,西岐未平。
贫道还需遵通天老师法旨,即刻动身,往三山五岳、洞天福地,寻访有道散仙,共襄义举,以抗那玉虚宫天命!”
闻仲颔首,威严道:“国师辛苦!速去速回!”
他转向黄飞虎父子,声如洪钟:“武成王,天化!整顿兵马,随本帅厉兵秣马!
待碧游宫强援归来,便是我大军再踏西岐,以报魔家四将血仇,雪前耻之时!”
旌旗猎猎,战鼓隐隐。
随着黄飞虎所率生力军的汇合,整个殷商大营气势如虹。
无数士卒的肃杀之气,汇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直冲霄汉的人道杀伐之力!
这股力量之强,令远在西岐城头瞭望的黄龙真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不得不收敛神念,不敢轻易窥探,眉头深深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