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随手改造烈阳的暗合金装甲，能赋予一个普通超级基因携带者在几天内单挑雄兵连的实力，还能拿出这种……超越我们目前技术范畴的空间技术作为回礼。”
“凯莎，他展现出的每一种能力，背后都代表着一条我们从未涉足、或者说还未走到尽头的科技树。”
凯莎安静地听着。
鹤熙继续道：“目前，他对已知宇宙的各大势力，都表现出了一种超然的、漠不关心的态度。对我们天使，看似还算友善，但也仅仅是建立在‘不惹我’和‘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俯视着我们这些在他眼中可能是‘后辈’的文明，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暂时停留在地球这片小小的舞台上。”
“他不可控，太不可控了。”鹤熙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担忧，“一个技术层面可能全面超越我们，行事逻辑又完全无法预测的未知存在，他现在在地球上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对未来的格局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凯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既然不可控，那就……继续观察。”
“我们制定了正义秩序，维护已知宇宙的和平与稳定。只要他不主动破坏这个秩序，不主动对弱小文明进行毁灭性的打击，那么，无论他是谁，来自哪里，我们都应该给予相应的尊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同时，彦她们在地球的任务等级需要提升。继续保持接触，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盘古文明和虚空的信息。莫甘娜既然也在地球，那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他……”凯莎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选择站到了正义秩序的对立面……那即便是远古的旧神，天使的剑，也一样会指向他。”
鹤熙听到凯莎那斩钉截铁的回答，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担忧：“凯莎，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或许根本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在决出生死之前，我从不考虑这种问题。”凯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身为诸神之王的自信与骄傲。
鹤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凯莎的信念，也是她带领天使文明纵横宇宙数万年的基石。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鹤熙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是司曜在次生物技术，也就是虚空技术上，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我。”
作为天使文明次生物引擎的首席开发者，她最清楚这条全新的技术路线有多么霸道，对于现有的大部分神河技术，次生物技术都具备降维打击的能力。
凯莎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鹤熙，你在害怕？”
“是，我确实在害怕。”鹤熙坦然地承认了，没有丝毫掩饰。
“从前，我坚定地支持你，否定所谓的虚空文明，也否定卡尔那套危言耸听的‘终极恐惧’论。但在我亲自接触到虚空理论，并开始进行相关研究之后……凯莎，我开始害怕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迷茫：“这条技术路线，太远了，远得看不到尽头。而我，才刚刚起步。”
“早早就提出了‘终极恐惧’论的卡尔，谁知道那个疯子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多远了？这几千年来，我一直都在担心。尤其是在接触了司曜之后，这份担忧，越来越重了。”
鹤熙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曾经，我以为研究出了天使永恒的基因密码，就可以高枕无忧，好好休息了。结果，超神学院转头就在德诺文明弄出了诺星战神，那所谓的弑神之力，其力量的恐怖程度，远强于我们当时的天使作战单位。”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研究，开发新的技术，武装了新一代的护卫级天使，开发出了神圣之躯，总算足以应对弑神之力的威胁了。”
“那时候，我又以为，自己总算可以休息了。”
“可后来，你和凉冰的战争一次又一次爆发。直到某一天，你突然意识到了卡尔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巨大威胁。可到那个时候，你已经拿他没办法了。当你真正意识到卡尔的威胁时，你已经弄不死那个家伙了。”
“而且，为了防止他彻底和凉冰的恶魔混到一起，你在明面上，还只能选择放任他。”
“再后来，为了应对卡尔可能带来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威胁，在你的示意下，我又启动了次生物技术的相关研究……”
鹤熙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意。
“凯莎，我真的很累，也很怕。”
“越往前走，我就越看不到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