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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小伦的离开,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本就暗流涌动的死水。
巨峡号上那层由“共同对抗外星入侵”而凝聚起来的、脆弱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军方高层,那些本就对杜卡奥这个“外来者”心怀戒备、视超神学院为“外来势力”的当权者们,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攻击借口。
“荒唐!简直是荒唐!”
“银河之力!那是我们地球文明的最高战略资产!是天使文明都点名要的‘未来主神’!他杜卡奥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在没有经过最高司令部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把他派到银河系之外?!”
“还是和天使一起?!谁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万一银河之力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更激进的声音在秘密会议中响起,“他就是想把银河之力牢牢抓在他自己手里,脱离我们的监管!他就是想趁着现在内部混乱,稳定他自己那个‘战争贩子’的独裁权势!”
猜忌、攻讦、弹劾……如同潮水般涌向杜卡奥的办公室。
然而,面对这一切,杜卡奥只是沉默。他坐在那张冰冷的指挥椅上,日复一日地处理着前线的情报。
他的沉默,在那些人眼中,被解读为有恃无恐的傲慢,或是被戳穿阴谋后的默认。
蕾娜在甲板上,吹着冰冷的海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只觉得无比的烦躁和……可笑。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群凡人之间,那点可笑又可悲的勾心斗角。
她不明白,杜卡奥分明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轻易地压下这些猜忌和非议,为什么他只是沉默,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巨峡号上蔓延。
这个曾经在诺星叱咤风云、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最高军事统帅,如今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在为过去的罪孽忏悔?还是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蕾娜不想去猜,更不想去问。
她现在跟杜卡奥还在冷战呢。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死于“意外”的父亲,就想起那半颗被诺星战神一斧子劈掉的烈阳星。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管。
她只想睡觉。
因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那个“司曜”,才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现实里的司曜,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嘴巴毒得能杀人,看她的眼神永远像是在看一个智障,说出的话能把她活活噎死。
但梦里的他……
凉冰为她编织的梦境剧本,实在是太精准、太致命了。
梦里的场景,总是在那片漆黑的海滩上。她一个人,迷茫、寒冷、无助,被德诺的仇恨和主神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然后,他就会出现。
依旧是那身黑衣,依旧是那头银发。他不会说那些烦人的大道理,也不会像现实中那样嘲讽她。他只是安静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无尽的黑暗。
当她终于忍不住,在梦中崩溃痛哭,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时……他不会推开她。
他会僵硬地、笨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蕾娜知道那是假的,是虚幻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
可她宁愿沉浸在这份虚假的温柔里。
她宁愿……去做这场该死的白日梦。
而蕾娜这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主动放弃一切精神防御的沉沦状态,也正因此,让凉冰的计划,前所未有地顺利。
恶魔一号,主控大殿。
凉冰几乎是狂笑着,看着黑风传回的、蕾娜那已经降至冰点的精神防御数据。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黑风!看看她!看看我们的太阳之光!”凉冰瘫在她的王座上,笑得花枝乱颤,“她彻底上钩了!完完全全!”
黑风也难掩兴奋:“是的,女王。蕾娜的精神防御已经彻底崩溃,她对我们编造的‘司曜’梦境形象产生了极端的心理依赖。我们的剧本,她全盘接受了。”
“哼,那当然了!”凉冰得意地翘起腿,“那小丫头片子,从小就被潘震那个老古董当‘主神’一样供着,身边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缺爱缺得都快变态了!司曜那种‘外冷内热’的霸道男神人设,简直就是精准打击她的灵魂!”
凉冰缓缓站起身,她伸了个懒腰,火爆的身材在黑色的皮衣下展露无遗。她眼中的戏谑和疯狂开始燃烧。
“既然鱼儿已经彻底咬钩,连反抗的意识都放弃了……”
“那么,这个计划的最后步骤,也是时候……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