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声响起。
苏小狸裹着一条浴巾，小心翼翼地滑进了水里。她看着闭目养神的司曜，本来想趁机揩点油，但想到之前那几次“惨痛”的教训，还是老实了下来，只是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轻轻靠在了他的身边。
炙心坐在温泉边，双脚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她红着脸，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苏小狸，但感受到身后冷和灵溪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她还是没敢下去。
作为守护天使，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放不开。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也“脱”了下去……那场面估计会让冷和灵溪当场社死。
“……”
冷和灵溪站在不远处，此刻正像两尊门神一样，尴尬地杵在雪地里。
脱？开什么玩笑！天使的战甲就是荣誉！
不脱？看着人家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自己在这儿吹冷风……这也太傻了！
冷的心里已经把彦那个老司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如果是彦在这里，那个没羞没臊的家伙绝对会第一时间脱光了跳下去，说不定还要拉着司曜一起……
但她们……真的没那么厚的脸皮啊！
良久。
司曜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池边欲言又止的炙心。
“想说什么，就说吧。”
炙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问题：
“我想问，关于炽天使的事情。”
“为什么……你要用那些死去的天使姐妹来做实验？她们都是正义秩序最坚定的捍卫者，为了正义而战死。把她们变成……那种违背生命伦理的存在，这对于她们而言，是一种侮辱！”
“侮辱？”司曜的眼眸透过水雾，平静地看向炙心。
“我没强迫任何人。”
“如果她们自己不愿意活过来，如果她们宁愿死也不接受这份力量，我也不会强行复活她们。”
“要说尊重，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做得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好。至少，我给了她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你们总是在强调死者的尊严，但你们问过死者本人吗？她们是真的想死？还是更想……活过来？”
“……”
“生存，是刻在一切生命基因底层的最高指令。”司曜淡淡道。
“这是底线，是本能。”
“没有任何人会真的想死。也没有任何人在真正面对生和死这两个选择时，会固执地、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天使，也不会例外。”
“无可奈何地战死，和自己真的想要去死，那是两回事。”
“你们这些活着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觉得死而复生违背了正义秩序，是对死者的侮辱，是对生命的亵渎。”
“可是，你们问过当事人吗？”
“对于那些已经被黑暗吞噬、意识消散在虚无中的战士而言，死亡，意味着绝对的终结。意味着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一眼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机会去守护她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而我，给了她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这份机会并不是强制的。在唤醒她们之前，我都给了她们选择的权利。如果她们宁愿拥抱死亡的宁静，也不愿意以炽天使的身份活着，我会尊重她们，让她们回归尘土。”
“可事实上……”司曜摇了摇头。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天使，选择了主动去死。”
“求生欲，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我不过是复活了她们，给了她们一具新的躯体，一种新的存在形式。我没有逼她们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你们那个所谓的正义秩序，关于生死这一条，它的核心定义也是——生死的界限不该被模糊，死者不该干涉生者的世界，以免造成秩序的混乱。”
“那……”
司曜反问道：
“如果，死者是活在死者的世界呢？”
“她们没有干涉活人，也没有干涉这个已经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她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个地方，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在着。”
“我不明白。”
“这……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