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真的是真心的……”赵信也在一旁帮腔。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很忙,没空听这些废话。”冷打断了他们,终于抬起头。
“我不是那些几百岁、还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几句好话就能哄得找不到北。”
“我活了七千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有将近七千年都在战斗。”
“我跟恶魔打过,跟饕餮打过,跟那些穷凶极恶的宇宙海盗打过,甚至跟一些不知死活、胆敢冒犯正义的低等文明打过。”
“我接受过无数文明的朝拜和赞美,也见识过无数文明的背叛和诅咒。”
“曾经的我也很天真,觉得如果有人不理解正义,那肯定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如果我更强,把敌人消灭得更干净,把战损控制得更低,或许大家就会理解我了。”
“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见惯了生离死别和人心的幽暗,那种想要被所有人理解的天真想法,也就逐渐淡了。”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了。”
“我是天使,我只是在执行正义,只是在为凯莎女王而战。至于那些凡人,是被救赎还是被毁灭,是尊敬还是诅咒,我都不在意。”
说到这里,冷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这次不一样。”
“那些才一百多岁、刚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死在了你们地球上。”
“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谈一场恋爱,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宇宙的样子。”
“她们本可以在天使之城享受永恒的生命和美好,可是为了正义,她们冒着被恶魔狙杀的风险来到了地球,她们为了这群素不相识的地球人,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结果呢?”
冷猛地将茶杯摔在桌上,茶水四溅:
“还要被那些活下来的人嘲讽?嫌弃她们死得不够快?不够多?”
“这他妈算怎么个意思?!”
冷站起身,指着葛小伦的鼻子:
“活人,什么时候他妈有资格嘲讽死人了?!”
“既然地球人不领情,那我们天使也不是那种非要往上凑、硬要犯贱的主。”
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越过雄兵连众人,看向空荡荡的大厅门口:
“你们地球人多牛逼啊?既然有那么厉害的黑甲长城,有那么无敌的银河之力,那接下来的仗,你们自己打去。”
“我们天使没本事,身板脆,还怕死。”
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接下来,我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天使,就老老实实缩在这艘天刃七号上,苟延残喘,混吃等死。”
“没事儿别来打扰我们。当然,有事儿更别来。”
“毕竟,我们这群连炮灰都当不好的外星人,能帮你们伟大的地球什么忙呢?别到时候又嫌我们死得姿势不对,碍了你们的眼。”
“送客!”
刘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想要说几句仗义的话,但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赵信也是一脸尴尬,低着头不敢看灵溪和炙心。
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葛小伦站在最前面,听着冷这一阵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拿地球人的惨痛伤亡来做挡箭牌。
这段时间的冷静,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地球人死伤多少,那是地球人自己的事。这是地球的战争,是保卫家园的立国之战,流血牺牲是本分,是责任。
但天使不一样。
她们跟地球非亲非故。她们是来帮忙的,是主动介入了一场对她们而言完全非必要的战争。
她们本可以高高挂起,本可以坐视不管。
可她们来了,为了正义。
结果,换来的是质疑,是嫌弃,是背后的指指点点。
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也就是天使了,这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不调转枪头干他们都算脾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