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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滴落在岩石上,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更何况……”
玄皓看着沉默不语的唐昊,“十万年魂环和魂骨,对于任何一个魂师来说,那诱惑力都是极其恐怖、无法抗拒的!”
“爱情这种东西,嘴上说得再怎么好听、再怎么海枯石烂,但在面临着身败名裂的巨大压力下,在极致的权衡利弊之下……哪怕是再高尚的人心,也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些阴暗、自私的想法。”
“唐昊,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发誓,你真的……从来就没有对蓝银皇的那枚十万年魂环,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思吗?!”
“……”
唐昊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从他体内压抑、越发厚重惨烈的杀意中,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挣扎和崩溃。
玄皓却丝毫不管唐昊是否会彻底暴走,他冷酷地继续补着刀。
“你应该也是动过心思的。可是,她毕竟是你的爱人,让你自己亲手去杀她取环,你终究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可是,机会很快就来了。蓝银皇生产在即,身体极度虚弱,属于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不可避免地开始外溢。”
“那个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在疯狂地盘算着:如果你故意制造一点‘意外’,如果你故意泄露一点行踪,让武魂殿的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让蓝银皇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到了那个时候,她为了保护你和孩子,就只有献祭这一条路可走!”
“这样一来,你既不用背负亲手杀妻的罪恶感,又能名正言顺、甚至‘心安理得’地得到那枚梦寐以求的十万年魂环,去成就你昊天斗罗的无上威名?!”
“闭嘴!我没有!!!”
唐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你有!你是犹豫的,你是挣扎的!这就是丑陋却又无比真实的人心!”
玄皓步步紧逼,“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在蓝银皇真的为了你献祭、灰飞烟灭的那一刻,看着失去生命气息的爱人,你彻底后悔了!”
“因为你突然发现,你虽然得到了力量,得到了十万年的魂环,但你却永远失去了你心中最后的那点爱和光!”
“你后悔了,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更讽刺的是,后来千寻疾因为重伤不治死了,武魂殿彻底和昊天宗撕破了脸皮。两家大打出手,昊天宗损失惨重,甚至被逼得不得不封山避世,苟延残喘。而你这个罪魁祸首,更是被宗门耻辱地除名!”
“想回宗门,你回不去了;想守着爱人,爱人被你亲手逼死了。”
“你失去了一切,像个可悲的小丑一样。所以你开始逃避现实,用廉价的酒精来麻痹自己,企图掩盖你内心深处那自私、怯懦的罪恶感!”
“唐昊,这就是你!一个虚伪、自私、只敢向弱者挥锤的懦夫!”
深谷之中,只剩下夜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
唐昊僵立在原地。玄皓的那些话,字字诛心,将他自欺欺人维系了十几年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唐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却透着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擦拭着嘴角血迹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隐秘,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