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握能在这荒郊野外悄无声息地将玄皓彻底埋葬。一旦今天动手没能斩草除根,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便是给昊天宗招惹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费尽心血隐藏身份,甚至把双生武魂的希望全压在唐三身上,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儿子能出人头地,带着他重回宗门,去弥补当年的过错吗?
若是真的在这里因为一时冲动,给宗门再次招惹大祸,他又有什么脸面继续苟活于世?去面对地下列祖列宗的质问?
良久的死寂过后。
唐昊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那股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杀意,连同周身沸腾的魂力一起,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夜风中。
不过,在离开之前,唐昊目光深沉地盯着玄皓,沉声问道:“你在天斗城肆无忌惮地搅弄风云,甚至把手伸向了天斗皇家学院,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还有你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为了什么?”
玄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反问了一句:“那魂师为什么要没日没夜地修炼呢?富甲一方的商人为什么还要拼命赚钱呢?为了爬到更高处?为了权力?为了享受?”
看着唐昊紧锁的眉头,玄皓笑了笑:“都是,也都不是。说到底,本质上大家不过都是在做自己想做、且能满足自身需求的事情罢了。我在天斗城搅弄风云,原因很简单,我乐意。”
“如果硬要找个听起来像样点的理由的话……”
玄皓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篡个位,过一把当皇帝的瘾。毕竟,你也看到了,我身边每天围着那么多莺莺燕燕。不弄个后宫,将来也不好给大家安排名分啊。”
“你想想,皇妃、贵妃……这些称呼,听起来怎么都比没名没分的情人要好听得多吧?”
“……”
听着这番堪称离经叛道、甚至是无厘头到了顶点的混账话,唐昊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整个人无语至极。
他深深地看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怪胎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真话,干脆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确认唐昊的气息彻底远去,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呼……”
玄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来,毫无形象地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急忙调动体内的魂力,去平复胸腔内翻江倒海的伤势。
“这老疯子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玄皓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唐昊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刚才那一锤,虽然他表面上靠着黄金龙体和领域强行挡住了,甚至还能风轻云淡地站着跟唐昊打心理战,但那完全是靠着一股气在硬撑。
这就跟普通人出了严重车祸一样,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短暂时间里,甚至还能活蹦乱跳地跟人吵架。
可一旦危机解除,后劲一上来,那才是真正的要命。
此刻的玄皓,只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
出道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这副惨样。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