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蛮骑足有七八十余人,加上那些狂暴的巨犬,数量占据绝对优势。
更要命的是,那妖相化的巫祭周边不断有灵火产生,一道道幽暗火柱从地底冒出,迫使离军不断收缩阵型,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此时战场中的沈同真被巫祭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两人交手之处,地面不断炸裂,草木化为齑粉,连空气都扭曲变形,形成一片禁区。
寻常蛮骑或离军士兵稍微靠近,便会被逸散的法力波及,非死即伤。
“你的气血……很特别。”
巫祭六只血红眼睛死死盯着沈同真,舔了舔漆黑的嘴唇。
“不仅精纯,更蕴含一丝‘古意’……难道你也接触过‘古煌’遗泽?”
古煌?
沈同真心头微动,但手上丝毫不慢,刀光一转,化劈为刺,直取巫祭咽喉。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桀桀……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
巫祭利爪格开刀锋,胸口妖相纹身骤然光芒大盛。
“待我吞了你的神魂,自会知晓一切!”
这一次,四周的咒文声不再沙哑,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来自更加久远的祭祀之音。
随着咒文响起,他胸口妖相纹身竟开始蠕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活过来!
“他在祭祀更可怕的东西!”
沈同真心中警铃大作。
“惊蛰·斩龙!”
沈同真纵身跃起,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雷霆,直斩巫祭!
这一刀,已倾尽他八成真力,刀势之凌厉,令方圆三十丈内所有人心头一寒,正在交战的蛮骑与离军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巫祭却疯狂大笑,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胸口妖相纹身彻底“活”了过来。
那八臂六眼的古妖虚影猛地咆哮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六丈高的巨大法相。
“轰——!!!”
这一次的碰撞,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环状冲击波横扫开来,所过之处,合抱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崩碎成粉,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离得较近的蛮骑和三名离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老疤、铁侯等人虽在另一边,却也被震得耳鼻渗血,站立不稳,骇然望向战场中心。
烟尘弥漫,六眼八臂的妖相如雨般的拳头降落。
“大人!”老疤嘶声喊道。
沈同真单膝跪地,以刀拄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阴阳道图中的九色金莲也惨淡了不少。
而对面,巫祭的状态更加凄惨。
他胸口出现了数道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本人七窍流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身上那件暗红长袍彻底化作碎片,露出干瘦如柴、布满诡异纹身的躯体。
但那六眼八臂的妖相并未完全消散,仍有六丈高,只是形体虚幻了许多,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同真,充满怨毒与贪婪。
“嗬……嗬……”
巫祭剧烈喘息,每喘一口气都带出血沫。
“好……好厉害的大离人……竟然伤到了‘祸妖本源’……”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决绝。
“但今日,你必须死!你的神魂,你的血肉,将助我彻底融合祸妖,踏足‘妖相道’第三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竟狠狠插进自己胸口!
“噗——”
随着鲜血狂喷,那血液竟是粘稠的暗金色,血液浇灌在妖纹身上,纹身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裂痕迅速弥合,且光芒越来越盛。
那六眼八臂的妖相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邪异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方圆百丈内,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马是犬——皆感到心头被压上一块巨石,呼吸困难,神魂战栗。一些意志较弱的蛮骑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赤昆和萨图鲁也变了脸色,显然没想到巫祭会施展如此禁术。
沈同真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这妖种,竟是靠宿主精血与魂魄献祭维持的寄生邪物。”
他低语,声音平静。
“你所谓的‘妖相道’,不过是逐渐被这祸妖吞噬、取而代之的过程。”
巫祭疯狂大笑。
“那又如何?获得力量,总要付出代价!!”
“小子,你还是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