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你我之外,再无第三人所知。”
沈同真答道。
“沈监军,我已知此事!”
秦武拍了拍沈同真的肩膀,力道很重。
“胥乾……那个叛徒!本帅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当务之急,仍是老龙口。”
“你按计划进行,我会加派一队完全由边军老卒组成的亲卫,名义上协防,实则负责内部肃清与反谍。”
“任何试图打探、接近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准你先斩后奏!”
点了点头,随后沈同真也缓缓走出了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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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是夜,暴雨如注。
废弃的古坝遗址已被一道新筑的土石坝体取代,虽显粗糙,却足够高大坚实。
连日下雨,让上游汇聚的洪水在此被强行拦蓄,形成一个不断上涨、咆哮不安的湖泊。
湖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水面几乎与坝顶平齐,沉重的压力让新坝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同真身披蓑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头被囚禁的洪荒猛兽。
三千五百精锐武夫士卒,在过去五天不眠不休的奋战与绝对封口的严令下,终于完成了此项建筑。
“沈监军,水位已达极限,坝体……撑不了多久了。”
一名浑身湿透的校尉奔来,声音嘶哑,带着恐惧。
沈同真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幕,雨点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传令。”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冷酷。
“坝上所有人,撤!一炷香后,决堤。”
“得令!”
校尉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颤抖,转身冲入雨中,嘶吼着传达命令。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来。
远处高坡,几点火把在雨中明灭,那是最后的确认信号。
沈同真站在最前沿的观测处,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如瀑流下。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微光熄灭,只剩绝对的冰冷。
“轰!!!”
当第一声巨响从堤坝内响彻!
地面剧烈震颤,声响压过了世间一切,积蓄了整整五日五夜,融汇了漫天秋雨的恐怖水量,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紧接着。
“轰轰轰!!!”
前端猛地隆起,形成一道高达数丈、宽逾百步的浑浊水墙!这水墙并非清澈的江河之水,而是裹挟着泥土、砂石、断木以及坝体残骸的死亡之潮,颜色黄黑,沉重无比。
“吼——!!!”
水墙以排山倒海、摧毁一切的气势,沿着狭窄的龙川故道,疯狂地向下游冲去!
速度之快,远超奔马。
所过之处,岸边的岩石被轻易剥落、卷走,稍细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草皮被彻底掀翻!
此刻,滔天洪水化身为一头挣脱囚笼、饥渴暴怒的洪荒泥龙,张开吞噬天地的巨口,向着前方那片尚在沉睡或警惕中的六十万大军营地,奔腾而去!
“敌袭——!!!”
蛮族与百越联军的大营,直到此刻才爆发出迟来的、变了调的惊呼。
但已经太晚了。
滔天之水没有丝毫停滞,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撞进了连绵的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