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犀的呻吟断断续续,身体不时剧烈抽搐。
伤口处的青黑色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抵抗,然后一点点被“刮”下来,化作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消散。
新鲜的血肉开始显露,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腐败的死气正在被强行祛除。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沈同真猛地收回手。
虽然脸色苍白,但所幸将那股腐败的死气祛除出来。
他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
*
*
两日后,黄昏。
野狐坡残营。
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栅栏倾颓,帐篷破损,伤兵的呻吟和将死者的哀嚎低低回荡。
中军大帐内。
一些还能行动的残兵,也将抛弃重伤的同袍,踏上不知前路的南归之途。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不是敌袭的惊慌,而是一种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激动。
“南……南公?!”
“是南公!他回来了!”
声浪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帐内能站之人霍然起身,彼此眼中都是震惊与怀疑。
他们快步抢出帐外。
夕阳余晖下,一个身影正穿过惊愕跪倒的人群,缓缓走来。
衣衫褴褛,满身风尘,脸色苍白。
但那张脸,那眉宇间即使落魄也未曾磨灭的矜傲与阴沉。
沈同真在帐前十步处站定。
他迎着周围数百残兵或激动、或茫然、或怀疑的注视。
山风吹过,卷起坡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然后,用不高却足以让前排士卒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本公,还没死。”
“百越,也还没亡。”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狠狠砸在每一个心灰意冷的百越士卒心头。
很快,周围的士卒,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勉强支撑着跪坐的,都挣扎着,或激动,或麻木地,朝着那个孤身归来的身影,俯下了头颅。
残阳如血,将沈同真孤直的身影拉得悠长。
他无视跪伏一地的残兵,目光如电,直射帐前。
他声音冷彻。
“军中可还有伤药?”
“为何不将伤者救治。”
听到此,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悲鸣。
一个断了手臂、靠在同伴身上的老卒猛地抬头,满脸是泪,嘶声道。
“南公!军帐中……早已无药啊!但凡还有一点,兄弟们何至于眼睁睁看着袍泽烂掉、疼死!”
“是啊南公!别说药,裹伤的白布都扯完了!”
“草根、树皮……能试的都试了……”
“我们早已经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