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言心里清楚,这个姐姐刚没了母父,肯定很难过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来,只是娘君眼里的担忧和怜惜,娘君说是她好朋友的女君,他想帮娘君……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软软的:“姐姐……”
那身影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一张精致的小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空落落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
仿佛在说“是你”,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没等封景言再开口,她已经重新转了回去,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封景言盯着她的手看了看,忽然呀了一声
白天被蹭破的地方没处理,刚才许是靠在石桌上,伤口结痂磨掉了了,正渗着血珠
“姐姐你的手”他指着那处伤口,声音里带着点急
她低头瞥了一眼,像是在看别人的伤,眼皮都没抬一下,移开了目光,压根没当回事
“姐姐你不疼么?”封景言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看她,眼里满是纯粹的担忧
他不懂,他摔跤都很痛,怎么会有人受伤这么平静?
顾清绝终于正眼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波澜,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目光太过灼热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府里的小公子,从未有人问过这种问题……
封景言从袖中拿出父父准备给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按住她渗血的伤口
“娘君说,流血了要按住才会好,不然会一直流”
顾清绝没躲,就那么垂着眼看他
他的小手软乎乎的,那点温热透过布料渗过来,竟真的压下了血珠往外冒的势头
她盯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长长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替她疼似的
心里有种从没感受过的陌生滋味……
“血,为什么要按住?”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孩童的直白,眼神里甚至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封景言被问得一愣,随即睁大眼睛:“流血会疼呀!姐姐你不痛么?”
“这点血,会痛?”
她和别人本就不一样,这点她很小就知道
别的孩子摔一跤会哭,她不会;看到虫蛇会怕,她不会,她喜欢那些怪东西
甚至母君带她去看审犯人,看着那些人疼得嘶吼血往外不停的冒,她反而会觉得兴奋,心里很是畅快
爹爹走得早,母君经常把她带在身边,说要她能护住自己,护住自己爱的人,母君护不住她太久了
军营里的刀光剑影,边境战场的风沙血污,她见得比糖糕还多
这点破皮流血,算什么?
封景言没听懂她语气里的冷淡,只当她是在逞强,小手按得更轻了些:“怎么会不痛呢?我上次被树枝刮破手,都疼得想哭……
姐姐你看,血都止住了,我去找药膏给你涂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跑,手腕却被轻轻拽住了,顾清绝的手指有点凉,力道很轻
“不用”她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清晰的人影
“你……为什么要管我?”
府里的人都怕我,都在说燕王世女奇异是怪物……
封景言被拽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甜甜的笑着
“因为你是姐姐呀,娘君说,燕王是她的好朋友,所以你受伤了娘君也会担心哦”
风拂过院子里的桂花树,落下几片细碎的花瓣,落在顾清绝的发间
她盯着封景言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怕,没有躲,只有干干净净的关切
心里那点陌生的滋味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甚
她没再说话,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腕
封景言却没走,以为她不开心,从袖袋里掏出颗麦芽糖,递到她面前
“姐姐,这个给你吃,娘君说吃甜的就不疼了,会开心些”
顾清绝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流血无动于衷时,不怕她,躲她,议论她,而是递过来一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