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绝缓缓闭眼休息，意识却像拉满的弓弦，半点不敢松懈，周遭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天刚亮，林间泛起一层薄雾
封景言从外袍里醒来，先感觉到身上暖暖的，动了动手指，确定顾清绝还在身侧，心里那点刚醒的慌乱才慢慢散了
“醒了？”
封景言这才把小脑袋从袍子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向她：“嗯”
他看着顾清绝眼下淡淡的青色，小声问，“姐姐，你是不是一晚没睡啊？”
“没有”顾清绝睁眼，目光扫过他，见他盯着自己的胳膊，又补充了句，
“闭目养神，够了”
封景言的眼神落在她胳膊和侧肩的伤处结痂的地方泛着红，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这里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根本没法好好处理
他抿了抿唇说：“要不……你靠着我睡会儿？我看着”
“不用”顾清绝淡淡回绝，注意到他的目光，又道
“快好了，别看”
“哦”封景言应了声，转而问，“姐姐，我们现在往哪走？”
“朝南”顾清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嗯！”封景言赶紧跟上，小手重新抓住她的衣袖，这次抓得很轻
顾清绝低头瞥了眼那只小手，没说话，任由他拉着
昨晚他那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还在眼前晃，她看不得他那样子，也不想他哭……
前面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黑炭，泛着淡淡的黑烟
两人刚走没几步，封景言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清绝一眼，小脑袋低了下去
“饿了？”顾清绝停下脚步
“嗯……”封景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他从没挨过饿，更没经历过这种事，他想找爹爹
“走吧，找吃的”顾清绝转身往南边林子走，语气依旧平淡
封景言愣了愣：“可是我们还没走出林子……”
“野鸡、鱼、野果，总有能吃的”顾清绝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自小三岁就跟着母君在军营里待过，这些野外生存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封景言抱着她的外袍，快步跟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边，封王府已经乱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时，才有个负责洒扫的女仆来报，说有人昨个下午看到一辆马车从后街出，往城外方向去了
“怎么办？到底是谁干的！”季颜站在城门口
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焦灼，还有小白杨的韧劲，看着柔弱，遇事却不胆怯
封舒锦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安慰他
“府后门的守卫定有疏漏，定是有人趁机把言言带了出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言言和世女，等回去，我定将府里的人查个底朝天，一个都跑不了！”
她彻夜未眠，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声音却依旧沉稳：“颜儿，信我，我一定会把言言找回来”
季颜望着封舒锦眼底的红血丝，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封舒锦按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