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绝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茶,喉间泛起一丝凉意。
不管女皇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接得住。
只是母君留下的东西……她必须先找到。
顾清绝将那些写满机密的信封一一扔进火盆,很快化为灰烬。
她站在炉边,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怕,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传令下去,”她转过身,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把母君留在南方的暗线都调动起来,务必在回京前查清楚燕家军还有西边战情这些年的状况,一点都别落下。”
暗矜躬身应道:“明白,若是有人暗中拦截……”
“直接杀了。”顾清绝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做得隐秘些,另外,把边境地形图弄一份来。”
“是。”
“下去吧。”
暗矜退下后,屋内只剩顾清绝一人。
她独自站在窗前,身影挺拔,非但不显孤寂,反倒透着一股睥睨周遭的锐气。
西境那边的兵都是母君一手带出来的,她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必须提前查清里面的猫腻,否则被动受制,性命怕是要捏在别人手里。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梅核,是封景言刻的,只有手指大小,上面歪歪扭扭的“言”字被摩挲得光滑。
指尖捏着梅核轻轻转动,她眼底才难得透出一丝柔和,想着明日那小家伙会什么时候过来。
又坐了片刻,顾清绝看了眼漏刻,见时辰不早,起身吹灭烛火,屋内顿时沉入黑暗。
次日晌午,阳光正好,清宁院的石桌上摆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封景言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见顾清绝从屋里出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忙完了?”
“嗯。”顾清绝应着。
父君留下的商户产业虽不需要时刻盯着但有些账目自然要自己理清,
她眼里不容沙子,时间紧凑了些,但只要和他在一起,紧绷的神经总会松快些。
“姐姐快来,喝点酸梅汤。”封景言跑过来拉她的手,把她往石桌那边带,
“是冰镇的,可解暑了。”
顾清绝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接过碗,目光落在他脸上,占有欲毫不掩饰:“言言喝了么?”
“喝啦,爹爹让厨房做了好多呢。”封景言催着她,
“姐姐快喝,天热,喝了凉快。”
顾清绝抿了一口,冰凉的酸甜滑入喉咙,确实凉快。
她抬眼问:“言言想不想去游湖?那里凉快。”
封景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他虽也想出去转转,可娘君向来管得严,只许过那几次。
而且姐姐本就忙,他不想因为自己想出去,就让她放下手头的事。
“姐姐忙完了么?”他轻声软语问她。
“没什么要紧的,不碍事。”顾清绝向来如此,对自己的事从不懈怠,该做的绝不会落,但陪他,同样重要。
时间自己会安排妥当,定然不会扫他兴致,但也不会带他去人多的地方。
说走就走,从不拖到明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已经坐在了湖上的小船里。
船身轻轻晃着,四周是粼粼波光,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