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后,顾清绝抵达京都城。
她抬眼看向城门匾额,还记得当年离开时,也是看了一眼,那时候她只是不敢相信,却异常平静。
守城的女将验过玉牌,立刻恭恭敬敬地将人迎入城内。
有些女将望着车影,眼里带着几分敬畏,当年燕王的英姿雌风,不知让多少人折服。
如今燕世女回来,这京都定然要起些波澜。
顾清绝没直接进宫。
见驾自有规矩,不该如此仓促。
她回了当年的燕王府。
下车就往里走,几个女侍上前卸行李。
早在她动身回朝前,就已让人先一步清理府院,内里倒也干净,没积多少灰尘。
沿途的女侍都低着头行礼,顾清绝却没多看一眼。
她径直走向书房——当年是否漏了什么,得再查查。
推开书房门,里面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母君端坐主位,自己在一旁跟着学处理事务的场景。
她想起母君出征前夜说的最后一句话:“清绝,此次你无需与母君同行。记住,护好自己,母君的东西都在你这,这些年母君对你太严苛了,唉,罢了……但切记,定要护好自己,活着!”
顾清绝在主位坐下,指尖抚过桌面。
她的情感向来和旁人不同,再多的伤感悲痛,也不会外露半分。
时过境迁此刻心里没有太多思念,只在琢磨母君那句话是否另有深意。
可书房里空空荡荡,一时也找不到头绪。
“殿下!”暗矜快步进来,行礼道,
“女皇派人传话,说殿下舟车劳顿,可先歇息两日,再进宫面圣。”
“知道了。”顾清绝淡淡应着。
“殿下,属下已让人备了热水,您要不要先沐浴歇息?”暗矜问道。
“嗯。”顾清绝应着,又叮嘱,
“禾谦那边,安排妥当些。”
“殿下放心,一切按吩咐来,玉林阁会按时送东西过去给言公子,您放心。”暗矜回道。
“嗯。”顾清绝闭上眼。
在禾谦时或许还能松快些,到了京都,心慈手软这东西,就不该有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曾经的花草树木都是熟悉的,可人却不是那一个了。
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书房,往卧室去,燕王府不比封王府小,甚至更大……
次日,顾清绝进宫见驾。
“臣女顾清绝参见女皇。”她跪在地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平身。”御书房主位上,顾云熙一身凤袍,五官立体,举手投足都是威严。
她看向顾清绝的眼神里,先是复杂,随即闪过一丝狠厉,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此番长途跋涉,难为你了。”顾云熙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西境十多年前都是你母君亲自坐镇,此番派你前去,既是为了凤国,也是为了你母君——朕的皇妹。”
这番话里掺了多少真心,多少假意,没人能说清。
坐在这个位置上,心思本就难测,谁也看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臣女明白。”顾清绝站直身子,抬眼看向女皇,
“臣女有一请求,还请女皇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