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嘴上吐槽司曜是个“色猫”，但柯澜还是不得不承认，苏墨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暗影系御兽师，天生就是黑夜的宠儿。
在那位“影魔”的加持下，侦查、潜伏、追踪，都是苏墨的拿手好戏。
柯澜翻出了那个沉睡在通讯录角落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新生历练结束后，出于礼貌，或者说是被司曜吓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联系方式。
通讯接通后，光屏上并没有出现苏墨的脸，只有一片漆黑。
“喂？”
一个沙哑、虚弱，仿佛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墨同学，我是柯澜。”柯澜开门见山，“我们接了一个搜寻任务，缺一个侦查位的队友。你有兴趣吗？学分很高。”
沉默了许久，苏墨那虚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可以加入。”
“但是……我现在有点事情，暂时还不能离校。”
“怎么了？”柯澜问，“是有课程冲突吗？”
“不。”
苏墨停顿了一下，“我的身体……暂时还动不了。”
“应该还要休息一天左右。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等一下。或者……你们也可以找其他人。”
听到“动不了”这三个字，柯澜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想起了那瓶被苏墨当水喝的恐怖禁药——黑血沸腾。
“你是不是又用那种东西了？”柯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对面沉默了。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你在哪？”柯澜不再废话。
“……校医务室。”
……
半小时后，校医务室，302号特护病房。
当柯澜一行人推门而入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那个总是把自己裹在黑色兜帽里的瘦弱少女，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手背上插着好几根输液管，正在缓缓输送着各种颜色的恢复药剂。
而在床边，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校医正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唉声叹气。
“医生，她怎么样？”柯澜走上前问道。
“死不了。”女校医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怒，“但这丫头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离废掉也不远了。”
“你们是她的朋友吧？赶紧劝劝她！”
校医指着床上的苏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基本上每隔一个星期就会被抬进来一次，有时候甚至是三天两头地来！我都快给她在这个病房开VIP专座了！”
“她这简直就是在拿命开玩笑！”
柯澜听得眉头紧锁。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的少女。
“苏墨。”
她轻轻叫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苏墨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显得格外疲惫。
“你们……来了。”
“你在做什么？”柯澜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为什么要一直用那种危险的东西？你不知道那是禁药吗？”
苏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适应性训练。”
“我以前……一直都在做。”
“适应性训练？！”一旁的沈云舒惊呼出声，“你疯了吧？！那可是黑血沸腾！那种能让人痛不欲生的禁药，你要适应它？！”
“这怎么可能适应？！”
柯澜也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黑血沸腾，这种药剂的作用原理是通过燃烧御兽师的潜能，强行透支精神力来换取短时间的爆发。在这个过程中，御兽师的神经系统会承受如同被岩浆灌注般的剧痛！
这种痛苦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根本无法屏蔽。
但凡来个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的御兽师，哪怕只用一次，精神都有可能直接崩溃，变成疯子或者傻子。
毫不夸张地说，跟这玩意儿的副作用相比，当初司曜在御兽高考前给柯澜配的那种所谓的“强效精神力药剂”，简直温和得像是糖水。
而且，这种药物是有抗药性的。如果身体产生了适应，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苏墨口中的“适应”，根本不是指身体上的适应。
而是……精神上的麻木。
就像是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重击时会下意识闭眼，但职业拳击手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挨打训练后，能够强行克服这种生物本能，睁着眼睛迎接拳头。
苏墨是在……习惯这种痛苦。
她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摧残着自己的神经，试图把那种让人发疯的剧痛，变成一种像呼吸一样平常的感觉。
“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很想问个究竟。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们之间并不熟。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贸然探听别人的隐私，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