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宁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她闭着眼睛,不去看镜中那个被脂粉和华服逐渐包裹起来的、陌生而精致的自己。她知道,这不过是另一层更加华美的囚服。
祁夜期间进来过一次,他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场强大。他站在门口,看着化妆师为她描画最后一笔唇彩,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颜色淡了点。”他忽然开口,对化妆师吩咐道,“换一个更……鲜亮些的颜色。”
化妆师连忙照做。当那抹更为秾丽的红色染上她的唇瓣时,周芷宁在镜中看到,祁夜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他在塑造她。按照他的审美,他的意愿,将她打磨成一件符合他心意的、可以带出去展示的“藏品”。
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周芷宁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人,身姿窈窕,容颜精致,一袭香槟色长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唯有那双眼睛,尽管被精心描画过,却依旧空洞得如同没有星辰的夜空,深处藏着无法磨灭的屈辱和一丝竭力压抑的恐惧。
祁夜走到她身后,他的身影在镜中与她重叠,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姿态。他将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戴在她的颈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很美。”他看着镜中的她,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宣告。
周芷宁死死咬着牙,没有回应。
加长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入夜幕,载着他们驶离了那座囚禁她多日的别墅。
周芷宁坐在车内,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久违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她身边坐着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狱卒。
她注意到,前后都有车辆护卫,显然是祁夜的安排。他绝不会给她任何一丝逃脱的机会。
祁夜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似乎对窗外的一切漠不关心,但周芷宁能感觉到,他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无形的警戒状态。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酒店门口。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灯光璀璨,媒体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
当车门被侍者拉开,祁夜率先下车,然后,他转过身,向车内的周芷宁伸出了手。
那一刻,所有的灯光和镜头似乎都聚焦了过来。
周芷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无尽掌控力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意味着她将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以“祁夜未婚妻”这个荒谬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将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种让她遍体生寒的力量。他微微用力,将她从车内牵出,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臂挽入自己的臂弯,姿态亲昵而占有欲十足。
镁光灯如同骤雨般亮起,刺得周芷宁几乎睁不开眼。她听到周围传来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祁夜面不改色,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笑意,挽着她,迈步踏上红毯。
周芷宁依偎在他身边,脸上努力维持着僵硬的、训练过的微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打扮后、牵出来展览的珍稀鸟类。每一步,都踩在自尊的碎片上。
就在他们即将步入酒店大堂的瞬间,周芷宁眼角的余光,似乎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低着头、正匆匆穿过走廊侧门的年轻男人。
那侧脸的轮廓……
那走路的姿态……
像极了——
她曾经无比熟悉的、
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