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是遵循内心的渴望,勇敢地表达?还是为了暂时的“安全”,选择掩饰和伪装?
最终,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压倒了她那瞬间的冲动。她僵硬地移开手指,转而拿起旁边一张色彩柔和、构图安稳的——室内静物画。画面上是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放在铺着蕾丝桌布的桌子上,温馨,宁静,却也……封闭。
她低着头,开始机械地将那张静物画剪下来,粘贴到空白的画板上。动作麻木,心中却充满了对自已懦弱的鄙夷和悲哀。
林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刚才停顿的手指和最终选择的图片之间,几不可查地停留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拼贴画完成了。一个温馨却毫无生气的室内场景,被稳妥地固定在画板中央。周芷宁看着这幅“安全”的作品,心中没有任何完成创作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成功地“通过”了测试吗?她向祁夜展示了她的“顺从”和“安定”吗?
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反而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婉看着完成的作品,依旧用她那平和的语调说道:“很宁静的画面。谢谢你的分享,周小姐。”
周芷宁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碎纸屑。
治疗时间结束,林婉离开了。周芷宁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幅虚假的、代表着她妥协的拼贴画,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
她在这场心理游戏中,选择了最“安全”的一步,却也亲手扼杀了自已内心那一点点真实的渴望。
就在周芷宁被这种沮丧和自我厌恶淹没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剩余的那些拼贴材料。 aong 那些被剪得零零碎碎的纸片里,她忽然看到了一行极其微小的、来自某篇英文诗歌的、被剪切下来的铅字。
那行字是:
**“Even the darkest night will end and the sun will rise.”**
(即使最黑暗的夜也会结束,太阳终将升起。)
这行字,混在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里,是不经意间留下的?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周芷宁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那个正对着她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祁夜……他看到了吗?这行诗,是巧合,还是他透过林婉,传递给她的……一个极其隐晦的、她无法解读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