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宁的心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但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维持着脸上那副刚刚培养出来的、带着一丝茫然和安静的“平静”面具。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躲避,只是继续坐在自已的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也并不抗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平和”的假象。
周芷宁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他。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在周末午后,各自安静阅读的普通伴侣。
但她很快掐灭了这丝危险的错觉。她清楚地知道,这平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控制和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夜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她,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书。直到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房间染上一层暖色调,他才合上书,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
“书放在这里,无聊可以看看。”
说完,他便离开了。电子锁合拢的声音,比以往似乎轻了一些。
周芷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的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她成功了。她在他面前,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平静”、“顺从”、甚至开始“接受”现状的周芷宁。他没有怀疑,甚至……给出了一个微小的“奖励”——那本书。
她看向被他留在沙发旁小几上的那本书,眼神复杂。他连她曾经喜欢过这类书都知道。这份无处不在的“了解”,此刻在她刻意营造的顺从假面下,显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她走到小几旁,拿起那本书。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冷冽的气息。
周芷宁摩挲着光滑的书封,心中没有任何“奖励”带来的喜悦,只有一种走在悬崖钢丝上的、冰冷的清醒和巨大的压力。
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为了那个长远的、渺茫的逃跑计划。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书放回原处时,她的指尖,无意间在书脊与封面的接缝处,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硬的、似乎不属于书本本身的异物。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