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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父亲的第一课(2 / 2)

他说“失控”时,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自我怀疑。周芷宁明白他在指什么——不是指此刻,而是指他们关系开始时,那种以爱为名的极端控制。那是祁夜心底最深的刺,他怕这根刺会在为人父亲后,以“保护”的名义再次生长。

“祁夜,”她认真地看进他眼睛里,“记得第三卷时,我读到你高中日记的那天吗?你在日记里写,你总是在教室后排看着我,想着‘如果我能让她快乐一天,就足够了’。那时候的你,爱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祁夜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

“后来你变得偏执,用错误的方式囚禁我,是因为你害怕失去,害怕自己配不上。”周芷宁继续说,“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学会了信任,我学会了依靠。我们的爱是平等的,是互相扶持的。这种爱,也会延伸到对孩子的方式上。”

她把娃娃轻轻放回祁夜怀里:“来,你抱抱他。不是作为一个需要掌控一切的总裁,而是作为一个……会紧张、会犯错,但会努力去爱的普通父亲。”

祁夜接过娃娃,动作依然谨慎,但眼神柔和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那张仿真的小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娃娃的手背。这个简单的动作里,有一种周芷宁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柔。

就在这时,娃娃突然发出了哭声——预定的“需求时间”到了。

电子哭声逼真得令人吃惊,高低起伏,还带着哽咽般的抽泣。祁夜整个人僵住了,抱着娃娃的手臂肌肉紧绷,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慌乱。

“尿布!先检查尿布!”周芷宁连忙提醒,自己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即使明知这只是个机器。

祁夜手忙脚乱地把娃娃平放在桌上事先铺好的软垫上,笨拙地去解连体衣的按扣。他的手指平时能精准操作手术器械般的精密仪器,此刻却因为微微发抖而连续两次都没对准扣子。第三次,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解开了。

仿真娃娃的臀部位置有一个感应区,如果“尿湿”了会变色。此刻那里是干净的淡黄色。

“不是尿布。”祁夜说,声音恢复了镇定,“下一个可能性,饥饿。”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仿真的奶瓶——也是配套产品,里面有少量液体,当娃娃“吸吮”时会减少。祁夜抱起娃娃,将奶嘴凑到嘴边。哭声停止了,娃娃开始做出吸吮的动作,眼睛还配合地闭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子模拟的轻微吞咽声。祁夜维持着喂奶的姿势,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婴儿”。灯光在他侧脸勾勒出雕塑般的轮廓,下颌线紧绷,可眼神却柔软得像要融化。

周芷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脏某个角落被温柔地填满了。她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祁夜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抱着娃娃的样子虔诚得近乎神圣。

几分钟后,奶瓶里的液体见底了。祁夜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把娃娃竖起,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拍打背部。过了一会儿,娃娃发出了一个模拟的饱嗝声。

“成功了。”祁夜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芷宁走上前,用袖子轻轻擦去他的汗,然后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做得很好,爸爸。”

这个词让祁夜浑身一震。他抬起眼,深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喜、惶恐、感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再叫一次。”他低声请求,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周芷宁顺从地重复,笑容温柔而明亮,“我们的孩子的爸爸。”

祁夜一手抱着娃娃,另一手揽过周芷宁的腰,把她拥入怀中。三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在深夜的灯光下,形成一个微小而完整的宇宙。

“芷宁,”祁夜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犯错的。可能会笨手笨脚,可能会过度紧张,可能会在孩子哭个不停时感到沮丧。但我承诺,每次犯错后,我都会学习、调整、做得更好。我承诺,永远不会让我的恐惧变成控制你们的枷锁。”

周芷宁把脸埋在他肩头,点了点头。孕期的情绪本就敏感,此刻她的眼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满溢出来的、温暖的液体。

“我也有承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会在你不知所措时提醒你,会在你对自己太苛刻时拥抱你,会在我们都累得不行时,说‘没关系,明天再试’。”

他们相拥了很久,直到娃娃再次发出提示音——这次是需要换尿布的设定。两人相视一笑,这次是祁夜主导,周芷宁在旁边帮忙递湿巾、涂护臀膏(仿真的),配合默契了许多。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泛起鱼肚白。他们练习了三种不同的哭闹场景,讨论了哺乳期的营养搭配,甚至模拟了一次“婴儿发烧”的应急处理。书页被翻得沙沙作响,轻声的讨论时而认真时而轻笑,这个曾经只存在于祁夜秘密焦虑中的房间,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避风港和学习基地。

凌晨五点半,周芷宁打了个哈欠,孕期的倦意终于袭来。祁夜立刻放下手中的资料,揽住她:“去睡吧,你需要休息。”

“你呢?”

“我收拾一下也睡。”祁夜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上午的会议我推迟了,陪你多睡会儿。”

周芷宁确实累了,她点点头,任由祁夜扶着她走回卧室。躺回床上时,天光已经微亮,淡青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祁夜很快也躺到她身边,从背后环抱住她,手掌习惯性地覆在她腹侧。

“宝宝今天很安静。”周芷宁呢喃道,睡意浓重。

“在睡觉呢,像妈妈一样。”祁夜的声音带着笑意。他顿了顿,又说:“芷宁,谢谢你今晚没有笑我。”

“我笑了啊。”周芷宁半梦半醒地反驳,“但那是觉得你可爱。”

祁夜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背部传来,让她感到安心。就在周芷宁即将沉入睡眠时,她听到祁夜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我会证明给你,也证明给自己看。”

## 晨光中的誓言与未言的阴影

周芷宁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身侧是空的,但枕头上留着祁夜的字条,苍劲有力的笔迹:“早餐在保温柜里,我去书房处理紧急邮件,一小时后回来陪你。爱你。”

她拿着字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洗漱时,她注意到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很好。那种和祁夜共同面对未知、共同学习成长的感觉,冲淡了孕期的许多不安。

早餐是祁夜亲手做的——她现在能从味道里分辨出来了。蔬菜粥煮得软糯,煎蛋边缘金黄完美,还有一小份她最近突然爱吃的酸黄瓜。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妊娠期瑜伽指南》,翻到适合中期练习的页面。

周芷宁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昨晚她拍的那张祁夜喂奶的照片还留在相册里。她盯着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设置成壁纸——那是属于他们私密的瞬间——但她建了一个名为“爸爸的成长日记”的加密相册,把照片存了进去。

她想,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瞬间。祁夜第一次笨拙地给真宝宝洗澡,第一次被吐奶弄得手忙脚乱,第一次哄睡成功后的得意表情……她要一点一点记录下来,等孩子长大后,给他看爸爸曾经多么努力地学习爱他。

吃完早餐,周芷宁没有立刻去找祁夜,而是走进了那间“学习室”。白天再看,房间的布置更清晰了。除了书籍和资料,她注意到墙角还有一个未拆封的大箱子,上面印着“高级婴儿护理模拟套装”的字样。

书桌中央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周芷宁认得,那是祁夜的笔迹,但不是工作日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笔记本的扉页上,祁夜用英文写着一行字:“For y faily. Everythg I learn, everythg I bee, is for you.”(为了我的家人。我学习的一切,我成为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她轻轻翻页。里面是极其工整的笔记,分门别类:孕期营养、分娩准备、新生儿护理、早期教育、父母心理健康……每一部分都有详细的心得和问题列表。在“父母心理健康”那一章,她看到了祁夜昨晚和陈博士讨论的要点摘要,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关键:接受不完美。重点:与芷宁沟通恐惧。”

但让周芷宁停住呼吸的,是笔记本最后几页。

那里不是育儿笔记,而是一封未写完的信,日期是昨天。

“给我未来的孩子: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到能够理解复杂的感情。那时我可能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而你正处在人生最好的年华。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的妈妈正睡在我们的卧室里,她怀孕四个半月,你像一颗小豌豆在她身体里悄悄生长。而我,你的爸爸,坐在隔壁房间,面对着一屋子的育儿书和一个假娃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恐惧不是因为你,亲爱的孩子。恐惧是因为我自己的过去。

在你出生之前,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曾经如何用错误的方式爱你的妈妈,关于我内心那些黑暗的角落,关于我花了多少时间才学会健康地去爱。我不想隐瞒,因为我相信诚实是家庭最好的基石。

但我更想告诉你的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到来,我找到了彻底改变的勇气。每一次我翻开育儿书,每一次我练习抱婴儿的姿势,每一次我学习如何安抚哭闹,我都在对自己重复——这次必须不同。这次必须是对的。这次,我要给你一个我从未有过的童年:安全的、自由的、充满无条件爱的童年。

也许我还会犯错。也许我会过度保护,也许我会在你青春期时过于严厉,也许我会因为太爱你而偶尔忘记界限。如果那样,请你原谅我,也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妈妈教会我,沟通可以治愈许多伤口。

我想让你知道,从你存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深深地爱着了。你的妈妈用她的坚强和温柔承载着你,而我,在用我笨拙的方式学习如何托住你们两个人。

爱你的,正在学习中的爸爸”

信到这里中断了,最后一行字有些潦草,像是情绪波动时写下的。周芷宁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指尖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知道祁夜打算什么时候写完这封信,也不知道他计划何时给孩子看。但这一刻,她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爱意。那不是完美的爱,而是伤痕累累的人拼尽全力捧出的、最好的自己。

“在看什么?”

祁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芷宁慌忙擦去眼泪,转过身,看到祁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的眼神落到她手中的笔记本上,微微怔了怔,但并没有生气。

“我……我不该随便看你的笔记。”周芷宁有些局促。

祁夜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从她手中轻轻拿回笔记本。他翻到那封信的页面,沉默地看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本来想等孩子十八岁时给他。”祁夜低声说,“但现在觉得,也许可以更早。等他开始问‘爸爸为什么总是这么紧张’的时候,就可以给他看了。”

周芷宁上前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他会明白的。他会知道你有多爱他。”

祁夜一手搂着她,另一手无意识地抚摸她隆起的腹部。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像是要通过触碰来确认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和安好。

“上午的邮件处理完了?”周芷宁转移话题,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嗯。另外,我让助理联系了市里最好的产前培训班,下周开始,每周两次,我们一起去。”祁夜说,“不是那种只有妈妈参加的课程,是专门为夫妻设计的,包括分娩陪产训练、新生儿护理实操。”

周芷宁惊喜地抬头:“真的?你愿意在陌生人面前练习?”

祁夜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点了点头:“陈博士说得对,实践比理论重要。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连在培训班上都放不开,怎么在家面对真实的孩子?”

这是他的一大步。周芷宁知道,对祁夜来说,在公开场合暴露“不擅长”是多么困难的事。但他正在努力,为了她,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他想成为的更好的自己。

“那我预约一下孕检后的瑜伽课。”周芷宁笑着说,“我们各自努力,然后回家交流心得?”

“成交。”祁夜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们依偎着站在晨光里,窗外传来鸟鸣,庄园开始新一天的苏醒。这个曾经充满秘密和焦虑的房间,此刻弥漫着一种宁静的希望。书架上那些厚重的典籍,桌上那个仿真的娃娃,墙上贴的图表,都不再是恐惧的象征,而是通往未来的、笨拙而真诚的台阶。

然而,在周芷宁看不到的角度,当她的视线移向窗外时,祁夜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封未写完的信上。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未完全消散的阴影。

信的最后一段,其实还有一句被他用笔划掉的话。如果仔细辨认,能看出那些被墨水覆盖的字迹:

“但如果你发现爸爸又开始变得控制,开始以‘为你好’的名义限制你的自由,请你一定要反抗。去找妈妈,或者直接告诉我:爸爸,你越界了。因为那意味着我的旧疾复发,意味着我需要帮助——而你和妈妈,是我唯一愿意接受帮助的理由。”

祁夜轻轻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了书桌抽屉。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向周芷宁,她已经走到窗边,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花园里早开的玫瑰。阳光给她周身镀上金边,孕肚的弧度温柔而神圣。祁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里有深沉的爱,有坚定的决心,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只是这一次,他学会了给这份守护戴上温柔的枷锁。

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他必须成为。

这个誓言在他心中回响,像一种无声的咒语,既带来力量,也埋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而正在欣赏玫瑰的周芷宁,忽然感到腹中轻微的胎动——像是宝宝在伸展手脚。她微笑着抚摸那个位置,全然不知身后爱人眼中那复杂如深渊的情绪。

新的一天开始了,学习还在继续。而关于父亲的第一课,祁夜隐约感觉到,最难的部分可能不是技术,而是在极致的爱与必要的放手之间,找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