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围猎……”田国富双腿一软,瘫坐在办公椅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顺着脊椎往下流,凉得他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了,祁同伟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御,而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跳。
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弟张强,恐怕早就被祁同伟收买了,那次送卡,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儿子在京城的豪宅派对,也不是偶然,而是祁同伟故意安排人买单,留下的致命证据。祁同伟不仅在监视他的办公室,还渗透进了他的生活,甚至拉拢了他的家人。这个男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田国富太清楚这段视频的杀伤力了。只要视频流出去,他几十年经营的“清正廉洁”人设会瞬间崩塌,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人会相信——铁证如山,百口莫辩。到时候,他会成为汉东官场最大的笑话,会被纪委内部立案调查,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祁同伟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备注是空白的,只有一个黑色的头像。
田国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个通话请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祁同伟的脸。他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背景是他家里那面着名的书架,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显得格外儒雅——可这份儒雅,在田国富眼里,却比魔鬼还要狰狞。
“田书记,晚上好啊。”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视频看完了吗?我特意找人剪辑的,画质还不错吧?”
“祁同伟!你这个混蛋!”田国富再也忍不住,对着屏幕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你这是犯罪!非法监听、非法录像、构陷国家干部!你就不怕党纪国法的制裁吗?”
“田书记,别这么激动,小心血压升高。”祁同伟轻轻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什么构陷不构陷的,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在帮您啊,帮您‘自查自纠’。您看,您儿子在京城玩得这么开心,您这个当父亲的,平时是不是太忽略对他的教育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田国富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让他的脸颊涨得通红,可眼神里的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被祁同伟捏在了手里。
“我不想怎么样。”祁同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田国富的心脏,“我只是觉得,田书记您年纪也大了,纪委的工作又这么辛苦,是不是该歇歇了?有些不该管的事,就别再管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关于天成建材的那份调查报告,我想,应该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毕竟,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诬告’,对吗?”
田国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祁同伟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手里确实有祁同伟的证据,可那些证据,比起眼前的视频,根本不值一提。祁同伟捏住了他的命门,捏住了他全家的未来。他要是不答应,这段视频一旦曝光,他和田家就彻底完了。
“好……”田国富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办公桌上,砸出小小的水渍。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绝望,“我答应你,调查报告我会销毁,所有证据都会处理干净。祁同伟,你赢了。”
“这就对了嘛。”祁同伟脸上重新露出了微笑,拿起酒杯,对着屏幕轻轻碰了一下,“田叔,祝您晚年幸福。记住我的话,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视频通话被直接挂断,屏幕重新变黑,映出田国富苍老而绝望的脸庞。他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拉开了那个藏着绝密卷宗的抽屉,将卷宗拿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燃了一根。火苗跳跃着,映亮了他布满泪痕的脸。他将火苗凑到卷宗的封皮上,干燥的牛皮纸瞬间被点燃,火苗顺着纸张蔓延,吞噬着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证据,也吞噬着一位纪委书记最后的尊严与脊梁。
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捧黑色的灰烬。田国富看着灰烬,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而此刻,在省政府家属院的别墅里,祁同伟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那杯未喝完的红酒,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汉东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极了棋盘上的棋子。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低声自语:“汉东的最后一颗钉子,终于拔掉了。”
风从阳台吹进来,吹动了他睡衣的衣角。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汉东的棋局,在这场沉默的猎杀之后,终于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