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被当场戳穿了心思,钟伟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坦然地笑了笑:是又怎么样?
芯谷这么大的项目,这么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见者有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规矩我懂。
祁同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两下,然后缓缓滑到钟伟面前,U盘在红木桌面上滑出一道轻微的声响,这里面,是芯谷供应链公司20%的干股协议,虽然是不记名的,但每年的分红,足够你在京城买十套四合院。
这是我给各位朋友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钟伟眼睛一亮,立刻拿起U盘,放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20%的干股,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势力。
他抬头看向祁同伟,语气缓和了不少:祁省长果然是个爽快人。
早这么懂事,不就没这么多误会了吗?
但是——祁同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像是寒冬里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钟伟心中的喜悦,这笔钱,能不能拿得稳,还得看各位的本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去花。
什么意思?
钟伟脸色一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U盘,警惕地看着祁同伟。
这个U盘里,除了股份协议,还有一份更重要的东西——一份名单。
祁同伟指了指钟伟手中的U盘,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慑力,那是钟处长您,还有在座各位,过去几年通过海外地下钱庄洗钱的详细记录。
包括转账时间、金额、账户信息,一应俱全。
金额嘛……我大概算了一下,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个亿吧。
砰!
钟伟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桌上的酒杯被震得晃动,红酒洒出了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祁同伟!
你敢阴我?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周围的几个人也彻底慌了,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惨白。
洗钱十几个亿,这要是曝光出去,不仅他们自己要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就连他们背后的家族也要受到牵连,彻底垮台。
有人甚至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打电话叫人。
祁同伟却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仿佛没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甚至还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咽下嘴里的肉,他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别激动,别激动。
都是成年人了,遇事要冷静。
他抬眼看向钟伟,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既然敢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就不怕你们动手。
实不相瞒,这份名单,我有十个备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人保管。
只要我今晚没有平安走出这个门,或者芯谷的批文明天没有顺利发下来,这十份名单就会同时出现在中纪委、公安部经侦局,以及国外几家着名媒体的邮箱里。
到时候,大家一起身败名裂,谁也别想好过。
这叫——核威慑。
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钟伟,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钟处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批文的事了吗?
是乖乖签字,让我顺利离开,大家都相安无事;还是鱼死网破,一起死?
你选一个。
钟伟死死地盯着祁同伟,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地方上来的土包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玩得这么大,这么绝。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是来求饶的,是来给他送好处的,没想到人家是来绑架他的,用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做赌注。
良久,钟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脸色灰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祁同伟捏住了他的死穴,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祁同伟,你够狠。
钟伟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批文明天会发下去。
但是,你给我记住,你得罪了钟家,这笔账,我们没完。
我等着。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动作从容不迫,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下次想找我麻烦,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我们汉东人,别的没有,就是骨头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人,转身向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刚才嘲笑他下跪的胖子身上。
胖子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对了,刚才你说我下跪的事。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其实你说得对,人为了往上爬,有时候确实得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甚至为了生存,跪那些比自己强的人。
但跪完之后,只要能站起来,就再也不会轻易下跪了。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语气里带着一股血腥的狠劲:谁再敢让我跪,我就砍了他的腿。
话音落下,祁同伟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门被风吹得轻轻关上,将满屋子的死寂和绝望,都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