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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裂痕与深渊:谁在资本的盛宴中下毒(1 / 2)

第一百六十章 裂痕与深渊:谁在资本的盛宴中下毒

时间:当晚深夜。

汉东省的省会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唯有零星的路灯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连风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地点:高育良家书房。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复古的台灯,暖黄的光线堪堪笼罩住书桌一角,将周围的阴影拉得愈发浓重。

高育良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衫角随意地垂在藤椅边缘,他微微佝偻着背,往日里挺直的腰杆此刻显得有些垮塌。

他静坐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窗前的祁同伟身上——后者如一尊雕塑般钉在那里,背影僵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

良久,高育良终于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喉咙里滚出,带着难以掩饰的苍老与疲惫:“同伟,你大意了。”

他的声音比白日里沙哑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砂纸,“李达康这只老虎,虽然年纪大了,锐气稍减,但那口牙依旧锋利。你把他逼到了绝境,他不反咬你一口才怪。

更何况,这次他跟沙瑞金绑在了一起,打出的还是‘金融安全’的旗号——这可是站在了道德和规则的双重制高点上,进可攻退可守。

这一招,太狠了。”

祁同伟猛地转过身,台灯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操劳与焦虑催生的痕迹。

“是我小看他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原以为,把省长的位子递到他面前,他就能安分下来,当个听我摆布的傀儡,安安分分地享他的清福。

没想到,这老东西一直在暗中蛰伏,就等这么一个置我于死地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还有财政厅那个老张,真是个废物!那么机密的资金流向数据,竟然能让李达康的人轻易拿到手,简直是把我的底牌直接送到了对手面前!”

“现在说这些怨天尤人的话,已经没用了。”高育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被局势牵动的不安。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凝重如铁:“当下最关键的,是你的资金链。李达康搞的那个‘双签制’,明摆着就是要卡死你的现金流。你要是不能在股市上稳住阵脚,不用他动手查你,你自己就会先崩盘。

还有钟小艾那边,攻势越来越猛,每天都在大批量抛售你旗下公司的股票,你手里的护盘资金,还够吗?”

祁同伟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指尖划过烟盒边缘,抽出一支,借着台灯的火苗点燃。

火苗跳跃间,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够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神情,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为了在股市上护盘,我已经把能调动的资金全砸进去了——能动用的公款、拆借的私募资金、甚至是一些灰色渠道的短贷,全都填进去了。

现在李达康把国内的资金口子全封死了,我根本抽不出新的资金补缺口,只能靠秦老那边拆借应急。”

“秦老?”高育良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疑虑,“秦老固然支持你,但你要清楚,他首先是体制内的人,是既得利益的维护者。如果事情闹大了,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触碰到了整个体系的底线,他会为了你,跟整个规则对抗吗?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示,“别忘了,弃车保帅,从来都是政治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你,很可能就是那个随时会被舍弃的‘车’。”

“所以,我不能让事情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要么,我把事情压下去;要么,我就把事情闹得更大,大到谁都不敢让我倒,大到整个体系都得为我让步。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在昏暗的书房里一闪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你想干什么?”高育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紧盯着祁同伟。

“老师,您听说过‘大而不倒’吗?”祁同伟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芯谷现在不只是汉东的经济支柱,更是国家层面的战略项目。如果芯谷崩了,引发的就不是局部的经济问题,而是系统性的金融风险,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风险彻底扩散出去,让所有人都绑在我的战车上。”

“你是说……”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祁同伟的打算,但又不敢相信。

“我要启动‘毒丸计划’。”祁同伟大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用力写下了“毒丸计划”四个大字,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狠劲,

“我要把芯谷旗下所有的不良债务,打包成高收益的理财产品,然后通过那些互联网金融平台,批量卖给全省乃至全国的老百姓。

只要买这份理财产品的人够多,涉及的地域够广,牵扯的利益群体够庞大,沙瑞金和李达康就不敢动我——他们动我,就是动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就是引发群体性事件!

到时候,他们不仅不敢动我,甚至还得求着我稳住局面,帮我填补资金缺口!”

“哐当”一声,高育良惊得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端着的茶杯没拿稳,再次摔落在地。

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羊毛衫下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祁同伟,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同伟!你这是在犯罪!赤裸裸的犯罪!”高育良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音量也陡然拔高,“你这不是在对抗沙瑞金和李达康,你是在绑架人民!是在拿千千万万老百姓的血汗钱赌你的前途!

这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以前我们搞权谋、斗手段,那终究是官场内部的博弈,是体制内的规则游戏。可你现在要把无辜的老百姓拖下水,把他们当成你保命的筹码,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超出了权谋的范畴,是丧心病狂的掠夺!

秦老就算再支持你,也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

“我不这么做,现在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