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软包墙壁上,脑海中像放一部漫长的黑白电影,一帧帧回放着自己这两世跌宕起伏的人生。
第一世,他还是汉东大学那个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却为了一份渺茫的前途,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操场上,向梁璐求婚。
那一刻,他的尊严被碾碎在尘土里。
后来,他成了缉毒英雄,却依然逃不过被打压的命运,最终在孤鹰岭的破茅屋里,用那把曾经守护过正义的警枪,结束了自己悲剧的一生。
那一世,他像风中的浮萍,是命运的弃子,是权力棋盘上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
第二世,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归来,胸腔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发誓要胜天半子,扭转自己的命运。
他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避开前世的陷阱,精准地抓住每一个机遇。
从公安厅厅长到常务副省长,他一步一个脚印,爬得比前世更高、更稳,甚至暗中掌控了汉东的经济命脉,成为了汉东政坛上无人敢小觑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棋子的命运,变成了掌控别人生死的棋手。
“可是,真的赢了吗?”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上那个不起眼的白色监控探头。
那探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忽然想起了秦卫国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国家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不是一个失控的军阀。”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幻想,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原来,无论他怎么折腾,无论他爬得多高,无论他手握多少权力,在那些真正站在顶层的设计者眼里,他依然只是一把刀,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区别不过是,以前他是赵家的狗,摇尾乞怜才能换来一点残羹冷炙;
后来他是秦家的刀,锋利好用,却也必须绝对服从。
刀的使命,就是挥向该挥向的地方,一旦有了自己的思想,想要挣脱刀鞘的束缚,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等待它的,唯有被折断的命运。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持续三天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