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他能把这个窟窿补上,把假的变成真的,让调查组查不出任何问题,那他还能活。如果补不上……”
秦卫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冰冷刺骨:
“那就让他自己找个地方,体面地了结吧。别脏了我的手,也别连累了其他人。”
汉东,省长办公室。深夜,办公室内的灯光依旧亮着,将祁同伟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面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与焦虑的气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像催命符一样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祁同伟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几乎是扑到了电话前,抓起听筒。
当他听到陈锋转述的秦卫国的“最后通牒”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听筒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汉东的官场博弈,算尽了沙瑞金的隐忍退让,却没算到那个在科技厅里默默无闻、老实巴交的张副厅长,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反水;
更没算到侯亮平这个被他逼到绝境的
“失败者”,竟然能躲在中央党校里,用“写内参”
这种最稳妥、最致命的方式,给了他雷霆一击。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是侯亮平利用自己中央党校学员的身份,用专业的知识、严谨的逻辑,借助体制内的规则,对他进行的一次降维打击。
这种打击,无声无息,却精准地命中了他的死穴,让他连反击的方向都找不到。
“怎么办?”程度 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要我立刻派人去,把那个张副……做掉?只要他死了,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杀了他有什么用?!”
祁同伟猛地将电话听筒摔在桌上,怒吼道,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内参已经递上去了,都已经批了!现在就算把张副平挫骨扬灰,调查组该来还是会来!
现在的问题不是解决人,是解决货!三天后调查组就要来验货,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仓库里堆的都是日本、韩国的进口货,
我们就全完了!彻底完了!”
祁同伟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三天……只有三天……怎么可能补得上这么大的窟窿……”
就在程度以为他要崩溃的时候,祁同伟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狠劲。
“程度!”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马上给吕州东岭重工打电话,让他们的军工车间立刻停工其他项目,连夜开工!
全员加班,不许休息!”
“开工?生产什么?”
程度被他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生产‘外壳’!”
祁同伟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我们仓库里所有的日本设备、韩国材料,全部拉到东岭重工的车间!拆掉所有的原装包装,
用打磨机把上面的外文商标、型号全部打磨掉,然后喷上‘汉东芯谷’的专用漆!再让技术部的人连夜加班,改写所有设备的底层代码,把开机画面、操作界面、系统参数全部换成中文,
标注上‘自主研发’的字样!”
“省长,这……这能让调查组的专家相信吗?”
程度惊呆了,他没想到祁同伟会想出这么极端的办法,
“那些专家都是业内顶尖的,一眼就能看出猫腻吧?”
“骗不过也要骗!”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科技部的专家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我们把表面功夫做足,让他们挑不出明显的硬伤,私底下我们再运作一下,
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这就是‘指鹿为马’!只要我的权力还在,只要我能压住场面,我说这是自主研发的,它就是自主研发的!
鹿就是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狠:
“还有,立刻通知高小琴,让她准备好现金。大量的现金,越多越好!这次调查组来的人,从组长到普通组员,我要一个个‘攻破’!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祁同伟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京州漆黑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却照不进他此刻绝望而疯狂的内心。
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比当年孤鹰岭被围堵的那次还要凶险万分。
那次尚有退路,而这一次,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侯亮平……”
祁同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以为写一篇内参,就能置我于死地?你太天真了。你会写文章,我会改现实。
咱们走着瞧,最后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深夜的办公室里,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扭曲而诡异,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凶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汉东的夜色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