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上书房的梅花开得正盛，淡粉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雪。七岁的萧景恒捧着本《论语》，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小声诵读，他穿着件半旧的湖蓝色锦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
“二哥，你看我这招对不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五岁的萧景安举着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汗。
景恒放下书，认真看了看，点头道：“手腕再沉一点，像大哥教的那样，‘力从地起，劲由腰发’。”
景安依言调整姿势，果然稳了不少，刚想欢呼，就见廊那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皇后苏晓晓，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宫女。
“见过皇后娘娘。”景恒连忙拉着景安行礼，小脸上带着点拘谨。
苏晓晓笑着扶起他们：“不用多礼，今日回暖，来看看你们读书的情况。”她看向景恒手里的书，“在读《论语》？学到哪一句了？”
“回娘娘，学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景恒恭敬地回答。
“不错，记得牢。”苏晓晓赞许地点头，又看向景安，“在练剑？累不累？”
景安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身后的礼盒：“不累！臣弟想快点学好剑法，像二哥说的那样，以后保护娘娘和公主。”
苏晓晓被他逗笑了，示意宫女打开礼盒：“这是给你们的。景恒，这是新刻的《资治通鉴》，比你那本更清晰些；景安，这是父皇让人新做的小木剑，比你手里的轻，适合小孩子练。”
两个孩子看着礼盒里的书和剑，眼睛都亮了。景恒捧着沉甸甸的书卷，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书名，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娘娘。”他生母是个早逝的才人，平日里份例微薄，连本新些的书都难得。
景安则立刻拿起小木剑，剑柄上缠着防滑的软布，显然是特意为他做的。他举着剑给苏晓晓看：“娘娘，这个比我的好看！”
“喜欢就好。”苏晓晓摸了摸他的头，“不过练剑归练剑，可不能耽误了读书，知道吗？”
“知道！”景安用力点头。
正说着，上书房的门开了，景宸和景睿走了出来。景宸手里拿着篇策论，见了苏晓晓，躬身道：“母后。”景睿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景安的手：“四弟，走，咱们去演武场试试新剑！”
景安看了看苏晓晓，见她点头，才欢天喜地地跟着景睿跑了。景宸则将策论递给苏晓晓：“母后，这是先生布置的作业，您帮我看看。”
苏晓晓接过策论，一边看一边对景恒说：“景恒，你也来看看大哥的策论，有不懂的就问，你们都是兄弟，要互相帮衬。”
景恒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看了苏晓晓一眼，走到景宸身边，认真看了起来。阳光透过梅花枝桠，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一个沉稳，一个聪慧，倒有几分相似的专注。
苏晓晓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萧绝的子女不算多，除了她生的景宸、景睿、景瑜，还有三个庶出的孩子——八岁的景恒（生母林才人，早逝），五岁的景安（生母张美人），以及四岁的景柔（生母李才人）。这三个孩子自小没在她身边长大，起初总带着些疏离，如今能这般亲近，也算没白费她的心思。
***从尚书房出来，苏晓晓又往景柔的住处去。景柔的生母李才人位份低微，性子怯懦，不太会管教孩子，苏晓晓便让教景瑜礼仪的王女官也一并照拂景柔，时常让景瑜去陪她玩耍。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景瑜正和景柔坐在廊下，用彩线编花绳，两个小姑娘头挨着头，说得不亦乐乎。
“姐姐你看，这样编是不是更像蝴蝶？”景瑜举着手里的花绳，上面编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
景柔比景瑜大半岁，性子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比我编的好看。”她拿起自己编的绳子，上面只有简单的条纹，显然手笨些。
“我教你呀！”景瑜大方地说，“娘亲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要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