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眉头紧皱,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幻影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缓缓问道:
“月关冕下,自加入武魂殿,位列长老,至今已有数十载。”
“这些年……冕下得到了什么?”
他微微停顿,目光凝视着月关,微笑着继续问道:
“又付出了什么?”
月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内心某个刻意不去触碰的角落。
得到了什么?权势?地位?
似乎有,但处于现如今的环境中,这权势地位何其虚浮。
资源?修炼到九十五级,固然有武魂殿的支持,但真正核心的、能改变命运的东西……比如魂骨,比如更进一步的关键机缘,他得到了吗?
付出了什么?
忠心、时间、无数次为武魂殿的任务出生入死、双手沾满了鲜血、乃至逐渐迷失的自我,与内心深处越来越难以填补的空洞与疲惫。
幻影没有等他回答,仿佛早已知道答案,继续用那种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冕下觉得,现如今的武魂殿……”
“还是冕下当初,自愿加入、并曾心怀期望的那个武魂殿吗?”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道:
“据在下所知,冕下与鬼斗罗冕下,效力武魂殿多年,功勋卓著,位列长老,乃武魂殿明面上的顶尖战力……”
“然而,似乎连一块魂骨……都未曾真正落到手中吧?”
“!!!”
月关交叠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的脸色,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变得一片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魂骨!
这是所有高阶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地位的体现!
武魂殿库存魂骨绝非没有,甚至可能不少。
但那些,要么被教皇掌控,用于赏赐绝对的心腹,要么被供奉殿那些老家伙收拢。
他和鬼魅,看似风光的长老,在真正的资源分配核心圈外,始终是“工具”多于“自己人”!
这块伤疤,被对方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带来的不仅是难堪,更是一种积压已久的的怨愤!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这死一般的沉默,以及那几乎无法掩饰的阴沉面色,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青衫幻影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这番话,已然戳中了对方心中最敏感的痛点之一。
他不再继续逼迫,而是稍稍后靠,给了月关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同时,也为自己的后续话语,做好了铺垫。
峰顶一时间只剩下山风吹过岩石的呜咽,以及红泥小火炉上,铜壶中热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幻影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也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引导继续道:
“而且,奇茸通天菊这株仙草……”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月关陡然抬起的的眼睛说道。
“本身,便是为冕下所准备的。”
闻言,月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
幻影微微一顿,给了他一个极短的消化时间,然后才继续缓缓说道:
“当然……”
“这得看,冕下自己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