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吴渊匆匆离开那座天斗城的小院,已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小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清晨是魂力修炼与基础体魄的打熬,午后是各自对武魂理解的钻研或是对战练习,傍晚则由傅诗晏点拨一日得失。
唐三的蓝银草控制越发精妙,戴天煜对暗魔邪神虎力量的引导也渐入佳境,奥斯卡则埋头苦练那两门新得的自创魂技。
小舞依旧是那个活泼好动、时常缠着唐三比试的开心果。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八日的清晨被打破了。
傅诗晏照例起得很早,正独自坐在前院那棵老树下的一方石制茶椅旁。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但他并未去动,只是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院墙上攀爬的藤蔓。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石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叩击声。
傅诗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时辰,会是谁?
他心念微动,院门旁的枝条如同活物般延伸,熟练地拨开了门闩。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华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雅温润的青年。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气度雍容,正是天斗帝国的大皇子,雪清河。
傅诗晏看到他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的情绪。
他实在不是很想在这个清静的早晨,应付这位“客人”。
而伪装成雪清河的千仞雪,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主人那细微的不欢迎。
她神态自若地迈步而入,身后并未跟着往常那些显眼的随从,只有她一人。
她径直走到石桌对面,目光在傅诗晏脸上停留一瞬,便优雅地拂了拂衣摆,姿态端庄地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将天斗皇室多年熏陶出的礼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冒昧一早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傅先生清修。”
雪清河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矜持与客气。
傅诗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付诗晏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又犯了哪根筋,大早上的就跑到他这边来。
他可不想跟她玩什么礼贤下士、暗中考察的角色扮演游戏。
毕竟在他所知的那个脉络里,武魂殿的覆灭,外部因素固然重要,但其内部,尤其是眼前这位、她那母亲比比东、还有那个胡列娜,堪称“武魂殿三傻”连环的昏招,才是自毁长城的关键。
但凡这三位之中有一个脑子清醒点,行事果决些,许多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千仞雪,或者说雪清河,似乎并不在意傅诗晏的沉默。
她目光扫过石桌,发现只有傅诗晏面前有一杯茶,唇角笑意加深了些。
她竟自顾自地伸出手,取过桌上备着的另一个干净茶杯,又极其自然地拎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铜壶。
她手法娴熟地烫杯、置茶、高冲低斟起来。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对茶道颇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