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
楼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从佣兵团长到黑市巨头，从情报贩子到拾荒者首领。
整个灰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推搡。
只是安静地，恭敬地，站在那里。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件东西。
一柄断掉的剑。
一件破损的甲。
一把熄火的枪。
……
他们就像是，等待着被神明检阅的，最虔诚的信徒。
每一个人，都希望能通过汉娜，将自己的“祭品”，献给那位存在。
以求，获得那万分之一的，“神恩”。
汉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老地精！这怎么办！”
“我根本不敢去见大师！我怕……我怕他嫌我烦，一巴掌把我拍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亲手挥出那一斧之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那位存在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人类与人类的差距。
那是……蝼蚁与星辰的差距。
老地精拄着拐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硬闯，不行。”
“用钱砸，更不行。”
“你觉得，一位能随手点化神器的存在，会在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口袋里的那点信用点？”
老地精停下脚步，一针见血地说道。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
“我们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去揣测一位神明的想法。”
“我们必须，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
“他，需要什么？”
汉娜愣住了。“他需要什么？”
“对。”老地精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会出门买菜，说明他需要食材。他住在普通的居民楼里，说明他不排斥凡俗的生活。他修好了你的斧头，说明他……也许，对‘锻造’这件事，本身就感兴趣。”
“大师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他更像一个，隐居在凡间的，兴趣使然的，超级工匠！”
这个结论，让汉娜的呼吸，都停滞了。
超级工匠？
能一斧头斩开世界的工匠？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时。
“嗡嗡——”
老地精手腕上的通讯器，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了？”汉娜立刻问道。
“你自己看。”老地精将一道信息，投射到了空中。
“S+级情报：传说级神药‘九转还魂草’，于伊甸园三号遗址现世。”
“效果：修复一切灵魂损伤。”
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修复灵魂！
这对任何一个职业者而言，都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消息，已经传开了。”老地精的声音，无比沉重，“楼下那群人，现在分成了两派。”
“一派，想集结灰市所有的力量，去伊甸园三号，拼死一搏，抢夺神草。”
“另一派，则认为神草虚无缥缈，危险重重。而‘神匠’，就在眼前。他们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抱紧这条大腿。”
汉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灰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路线分歧。
一旦处理不好。
整个灰市，将会因此，分崩离析，血流成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和那位“神匠”，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她的选择，将决定灰市的未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汉娜，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神草……是陷阱。”
“什么？”老地精一愣。
“直觉。”汉娜的声音，斩钉截铁，“一个A级战士的直觉。”
“而且，就算不是陷阱，我们也抢不过蔚蓝联盟，更抢不过……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存在。”
“与其去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汉娜猛地一拍桌子。
“不如，赌上一切，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真正的，神迹！”
她调出了自己的私人仓库清单。
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
最终，停留在了一张，泛黄的，古老的地图上。
“旧纪元物种培育图谱：龙血米”
“这是……”老地精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据说，是旧纪元某个农业世家，耗费了数百年心血，才培育出的顶级食材。用它煮出的饭，能极大补充生命能量。”
“虽然我们没有种子，也找不到种植环境……”
“但是！”
汉娜看着那张地图，像是在看着自己全部的赌注。
“大师，他需要食材！”
“我要把这个，作为下一次的‘贡品’！献给大师！”
老地精看着状若疯狂的汉娜，他那颗已经冰冷了多年的心，也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对！
用大师感兴趣的东西，去敲开他的门！
“我明白了！”
老地精猛地一敲拐杖！
“你准备地图！”
“我，发动无貌者所有的人脉，去全世界，搜集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关于‘烹饪’、‘锻造’、‘裁缝’……所有后勤技能的，古代典籍！”
“金钱，无法打动神明。”
老地精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那么，就用‘知识’和‘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