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上,写满了专注和认真。
她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些模糊的身影,完全不同。
他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没有那种冷酷无情的杀意。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流汗,会累,会为了盖房子而认真弹墨线的普通人。
凤倾仙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暖。
安心。
“我能帮你吗?”
她突然开口。
李辰一愣。
“你?”
他上下打量了凤倾仙一眼。
小胳膊小腿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算了吧。”
李辰摇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凤倾仙抿了抿嘴。
“我不累。”
“而且……”
她顿了顿。
“我不想一直待在屋子里。”
“很闷。”
李辰想了想。
“那行吧。”
“你去那边帮我看着水平仪。”
“我来砌砖,你看着气泡有没有跑偏。”
“跑偏了就喊我一声。”
凤倾仙眼睛一亮。
“好!”
她走到李辰指定的位置,蹲下身。
认认真真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水平仪。
李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小白,去把砖搬过来。”
“是!师尊!”
白术连忙跑去搬砖。
李辰蹲下身,开始调配水泥。
就在他专心致志干活的时候。
门外。
凤鸣渊走到了那扇朽木门前。
他看着门上那些陈旧的木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如此简陋的门。
如此寒酸的工地。
那位“存在”,真的是隐世高人?
凤鸣渊心中涌起一丝怀疑。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公输磐不是傻子。
那老匹夫能守在这里三天三夜,足以说明问题。
凤鸣渊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
门内。
李辰正专心致志地抹着水泥。
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眉头一皱。
“又来?”
“烦不烦啊!”
李辰放下手中的抹子,站起身。
他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闩。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
凤鸣渊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整个人愣在原地。
李辰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小倾仙不想见你。”
“你还来?”
凤鸣渊的脸色一僵。
“前辈,在下只是想……”
“想什么想!”
李辰直接打断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直在门口晃悠,很影响我干活的?”
“我这儿正盖房子呢,你在外面搞得跟开演唱会似的。”
“吵得我都没法专心!”
凤鸣渊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他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教训。
但偏偏。
他不敢反驳。
“前辈息怒。”
凤鸣渊硬着头皮说。
“在下只是担心家姐,这才……”
“担心?”
李辰冷笑一声。
“你要真担心她,就该让她好好休息。”
“而不是在这儿天天敲门,吵得她睡不好觉。”
凤鸣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前辈说得是。”
“在下以后不会再打扰。”
“只是……”
他话锋一转。
“在下能否见家姐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李辰皱眉。
他回头看向院子里正蹲在地上认真看水平仪的凤倾仙。
“小倾仙!”
他喊了一声。
“外面有个自称是你弟弟的家伙,说要见你一面。”
“你见不见?”
凤倾仙抬起头。
她的目光透过李辰,落在了门外那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身上。
就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凤倾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从心底深处涌起。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甚至……
想要杀掉他。
凤倾仙的手,下意识地握紧。
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在咆哮。
在撕扯着要冲出来。
“不见。”
她的声音冰冷。
“让他走。”
说完。
她转过身,不再看凤鸣渊一眼。
凤鸣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凤倾仙的背影。
那股厌恶。
那股杀意。
他感受到了。
凤鸣渊的心脏狠狠一跳。
皇姐虽然失忆了。
但她的身体……
似乎还记得一些事情。
“听到了吧?”
李辰耸耸肩。
“她说不见。”
“你走吧。”
说完。
“砰——”
门,再次被关上。
凤鸣渊站在门外,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公输磐睁开眼。
他看着凤鸣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殿下的身体,还记得那场背叛。
这是好事。
至少,她不会被二皇子的花言巧语所骗。
公输磐重新闭上眼。
他要继续等。
等殿下恢复记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