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日,夜色如墨。
元门明隆分坛。
高墙深院,哨楼林立。
巡逻的弟子们提着灯笼,如常地沿着固定的路线行走。
骤然间,一道凄厉的刀鸣,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这声刀鸣蕴含着杀意与悲愤,瞬间刺入了所有听到之人的耳膜,直抵灵魂。
一道身影,如同从九幽之下挣脱束缚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分坛最高的主殿飞檐之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斜指地面,冰冷的刀身映照着天边那轮凄冷的弯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森然寒芒。
正是上官冷血!
“元道宗背信弃义,害我至亲,此仇不共戴天!”
上官冷血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高昂,却蕴含凝练无比的罡气,字字句句如同滚滚闷雷,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分坛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不远处小半个已然陷入沉睡的明隆县城,都有无数人在梦中被惊醒,骇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今日,我上官冷血立誓,与尔等不死不休,便先拿明山郡的元门,祭我手中之刀,慰我女儿在天之灵!”
这誓言,是对元道宗的宣战,更是他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
分坛内瞬间如同炸开了锅,陷入一片混乱。
许多的弟子衣衫不整地从房中冲出,脸上带着惊骇,纷纷望向那道如同杀神般屹立在最高处的身影。
坛主周天元第一时间从内堂疾射而出,脸色在月光下剧变,变得惨白如纸。
他甚至来不及愤怒,因为一股远比他自己强横恐怖数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绝对无法力敌的层次差距,所带来的绝望感。
“逃,所有人,分散逃……”
周天元嘶吼着,但这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上官冷血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浓稠的夜色,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闪电。
而他手中的长刀,则在这一刹那,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月华,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死亡银河,向着下方倾泻而下。
刀光过处,元门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血光迸溅,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横飞!
周天元与闻讯赶来的两位副坛主,目眦欲裂。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那道死亡银河般的刀光,轻易穿透了他们的血肉之躯,带走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他们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已气绝身亡。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闻讯赶来的诸位执事、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弟子……
在上官冷血面前,无人是他一合之将。
刀光闪烁间,生命如同草芥般被轻易剥夺。
分坛之内,惨叫连连,血流渐渐汇聚成溪,沿着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昔日象征着元门在此地权威与力量的森严建筑,此刻已然化作了血腥扑鼻的人间炼狱。
随着时间的流逝,喧嚣声渐熄。
上官冷血持刀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看也未曾多看这满地的狼藉与破碎的尸骸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他来时一般,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触目惊心的屠杀现场。
次日,元门明隆分坛被宗师黑榜三十六,上官冷血一人一刀屠戮殆尽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明隆县。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田间地头,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这石破天惊变的大事。
恐慌、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而在底层百姓心中,情绪则更为复杂。
元门往日里作威作福,横征暴敛,压榨乡里,早已是怨声载道。
如今遭此横祸,虽然手段血腥令人胆寒,但不少人在私下里,难免生出几分“天道好轮回”的快意,暗暗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