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天边那道金色流光再次亮起,迅速远去,如来时一般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山重归寂静。
过了约莫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竹林深处,一道身着玄色宗主袍服的身影踱步而出,正是明玄宗宗主林轩宇。
他走到潭边,与垂钓的傅鸿并肩而立,望向云信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师叔,此事,依你之见该如何……”
林轩宇轻声问道。
他方才隐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傅鸿这才收回钓竿,鱼线上空空如也,连鱼饵都完好无损。
他并不在意,将钓竿随手放在一旁,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老秃驴所言,虽有其自身目的,急于拉我们下水,但关于那黑石山神的部分,未必全是虚言。
此神确是个变数,而且是不小的变数。”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继续分析道:“元门因上官冷血覆灭得太快,这本身就不正常。
但能让云信这老家伙拉下脸皮,亲自跑来我们这对头家里说项,说明天林寺感受到的威胁,比他们嘴上说出来的,恐怕要大得多,也急切得多。”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显然对天林寺的窘境乐见其成。
林轩宇微微颔首,认同他的判断:“如此说来,这暂时的联盟,于我宗而言,似乎确有必要?毕竟黑石山神若真势大,联合应对,确能降低风险。”
他处理问题的核心,始终在于规避不可控的风险,维持宗门的稳定与传承。
这正是他作为宗主一贯的风格和职责所在。
傅鸿闻言,并未直接反驳,而是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轩宇。
“轩宇,”
他开口道:“你为人沉稳,思虑周全,守成有余,此乃你之长处,亦是身为宗主之责。”
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如同在点拨一个尚未开窍的弟子:“然,有时过于求稳,亦是你之桎梏。
世事如棋,变幻莫测,并非只有稳守与强攻两途。
局势动荡之时,更需懂得审时度势,灵活转圜。
一味固守成规,恐会错失良机,乃至作茧自缚,将宗门带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话语,重重敲在林轩宇的心头,让他心神微震,不由得更加专注地看向师叔,意识到师叔的考量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远。
傅鸿并不直接回答他关于两宗联盟的疑问,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危机毫不相干的问题,语气悠然道:“轩宇,我且问你,我明玄宗上下,数千弟子,所拜之神,所宣扬之神,为何?”
林轩宇虽不解其意,但仍压下心中疑惑,恭敬回答道:“回师叔,乃‘明心见性,玄见本我’之玄明神。
此神明,是指引诸多弟子内求本心,明悟自身之道的象征与媒介。”
“嗯,”
傅鸿微微颔首,再问道:“那此神,源自何处?是何来历?”
“乃我明玄宗开宗祖师,观天地运行,察己身灵慧,明悟无上道理后,为阐述其道、教化弟子而自创之神。
其名‘玄明’,亦是取自祖师道号,也是一种象征。”
林轩宇对明轩宗门的历史,烂熟于心,自然是对答如流。
“那我明玄宗,与天林寺,在根本教义与行事风格上,差别又在何处?”
傅鸿抛出第三个问题,目光灼灼道。
林轩宇思索一瞬,便条理清晰地答道:“天林寺重外在仪式,讲求宏大殿宇、金身佛像、奢华供奉,以浩大声势慑服信众,积聚香火,拽取资源。
而我明玄宗,更重事生产,自给自足,同时强调弟子自身修行,向内求索,不执着于外物表象,不尚奢侈铺张,以求本心清明,道途通达。
一重外显,一重内修,此乃根本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