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民恳请老祖移驾,前往苍山城坐镇。
此地乃我苍山道中心,交通四通八达,更能俯瞰全局。”
他提出这个请求,一方面是确实需要李子成这尊定海神针坐镇中枢,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姿态,表明他李玄民能有今日,是在老祖的支持下。
李子成未置可否,淡淡道:“说第二件。”
李玄民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风暴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景王朝,乃至周边所有势力都为之震动的消息,缓缓道出:“其二,是关于景洲格局的剧变。
半月前,镇南王与镇东王展开决战。
然而,就在两王鏖战正酣,双方顶尖高手相互牵制之际,慈航静斋的人,突然出现了!”
提到“慈航静斋”四个字,李玄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寒意与忌惮。
这个超然物外的隐秘宗门,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格局颠覆。
“慈航静斋的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狠辣,并非帮助任何一方,而是同时对两王进行了刺杀!”
李玄民沉声道:“镇南王当场身死,王旗倾倒。
镇东王凭借一件护身秘宝,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身受重伤,据说根基受损,修为大跌!”
两位权势滔天的顶级王爷,背后都有御法境高手,甚至有通天境遗留的底蕴,竟在决战之中,被第三方势力同时刺杀,一死一重伤!
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李玄民继续道:“两王背后的御法境,自然震怒无比。
镇南王背后的三位御法,镇东王背后的三位御法,同时现身,欲上慈航静斋山门,为各自支持的王爷报仇雪恨。”
“但他们没想到,慈航静斋对此早有准备,或者说,这本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局!”
李玄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六位御法境强者,落入了慈航静斋精心布置的伏击圈中。
镇南王背后的三位御法境,两位当场战死,神魂俱灭。
另一位借着通天境的遗留底蕴,重创遁走,据传其逃遁的方向,是南海归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归墟……”
李玄民适时补充道:“传闻与界外有关,乃是此界公认的几大绝地之一,纵使是通天境入内,也是九死一生。
而镇东王背后的三位御法境,底蕴稍强,皆有通天境遗留之物,但也是一死两重伤。”
消息至此,石破天惊!
慈航静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接将两位顶级王爷及其背后的御法境支持者几乎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与算计!
“经此一役,镇东王势力遭受重创,无力掌控原有的大量地盘,只能急速收缩力量,固守核心区域,舔舐伤口。
而镇南王府更惨,王爷身死,御法境两死一遁,麾下群龙无首,庞大的势力范围瞬间分崩离析,陷入混乱之中,诸将争权,地方豪强自立,是一片糜烂之象。”
李玄民叙述完东南剧变,话锋猛地一转,指向了北方:“而就在东南大乱之际,一直坐山观虎斗的镇北王,动了!
他亲率麾下最为精锐的北寒铁骑,以及招揽的各方高手,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看准了帝都空虚,东南无力干涉的良机,悍然南下,直扑帝都!”
“然而,帝都有禁军,但高端战力断层,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李玄民语气复杂:“帝都还有一位御法境巅峰的老国柱杜忠国,对大景皇族忠心耿耿。
面对镇北王的兵锋,杜忠国宁死不降,凭借帝都传承多年的底蕴加持下,虽只是御法境,却在帝都范围内,拥有了足以媲美通天境的可怕战力!
他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依托帝都雄城和禁军,拖住了镇北王南下的兵锋,使其无法迅速攻克帝都,陷入了僵持的泥潭。”
李玄民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点出了关键所在:“而且,镇北王此人,虽兵锋强盛,野心勃勃,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污点,曾经因私事,恼羞成怒,下令屠城。
数十万无辜百姓罹难,血流成河。
此事天下皆知,使其在道义上始终站不住脚。
许多中立势力和清流名士对其极为不齿,这也是老国柱能凝聚人心、负隅顽抗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玄民的一番长篇叙述,将如今大景王朝中枢及东南区域的惊天乱局,清晰地勾勒出来。
东南双王近乎崩溃,镇北王兵临帝都却受阻,帝都依靠最后底蕴苦苦支撑……
整个大景,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李玄民禀报完毕,垂手肃立。
他也意识到,其中蕴含的机会。
李子成心中暗思,慈航静斋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么?
而且一出手,如此狠辣决绝,直接废掉了两位最具实力的王爷。
不过镇北王有实力,有野心,但屠城的污点,注定其难以真正获得天下民心,尤其是那些注重声名的世家支持。
他或许能凭借武力暂时压制一切,但根基不稳,隐患极大。
老国柱依靠帝都底蕴能拖住他一时,可若无强援,帝都陷落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但,李子成的目光,看到清楚。
江湖势力,也拥有着决定战局的顶尖强者,甚至推行黑石山神信仰,也会和佛道两家产生冲突。
一斋两寺,乃是佛门势力。
三宗,元道宗已灭,剩下的真武宗和天宗,更是远超元道宗的强大。
四派,不属于佛道,不尊神佛,与世家豪强等合作较深。
至于五魔道,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良久,李子成缓缓开口:“苍山城,我会去。”
这一句承诺,让李玄民心中大定。
有老祖坐镇中枢,他便有了应对任何风浪的最大底气!
紧接着,李子成的话锋一转,锋芒毕露:“至于外界纷扰,乱世已至,机遇稍纵即逝。
你应整军,备粮,点将,目标黄江道。
此道乃东进必经区域,山神投下过目光,并没有御法境的存在。
至于神通境,如今的李家,也能处理。
因而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纳入掌控。
凡归顺者,可保富贵。
凡抵抗者,不复存在。”
黄江道,顾名思义,以贯穿全境的滔滔黄江为名。
其疆域之辽阔,犹在尽入李玄民囊中的苍山道之上。
水网密布,土地肥沃,本是富庶繁华之地。
然而,这片土地在五百年前曾遭遇一场惊天剧变——黄江沉船事件。
三位极受当时景帝看重、被视为皇室未来希望的杰出皇子皇孙,于此地巡游时竟连同座船神秘沉没,无一生还。
此事震动朝野,引得了坐镇帝都的气运通天境亲自出手,率领霸府,对整个黄江道的江湖势力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血腥清洗。
无论宗门帮派,但凡与江湖二字沾边,且有丝毫嫌疑或不臣之心的,皆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经此一劫,黄江道的江湖传承几乎断绝,武道势力一蹶不振,至今未能恢复元气,成了各方势力中最为薄弱的一环。
但江湖的衰弱,并未导致黄江道的权力真空。
相反,因水道便利、田亩广阔,加之缺乏强大江湖势力的制衡,本地的世家豪强趁势崛起。
他们盘根错节,通过联姻、利益输送构筑起庞大的关系网,垄断地方经济,操控基层吏治,势力根深蒂固,被世人称为“关外门阀”。
其影响力甚至能上达天听,下阻王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土皇帝格局。
在太平年月,想要在此地推行新政,也往往会被这些门阀用各种“软钉子”化解于无形,政令难出府衙。
然则,今时不同往日。
乱世已至,王纲解纽!
李玄民更非只会恪守规矩的无能藩王,在李子成点明目标时,他心中便有了清晰的判断。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他对于这些盘踞黄江道的门阀,策略唯有十二字。
敲打一批,拉拢一批,再杀一批!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心中甚至开始筛选哪些可以争取,哪些必须铲除。
“不过。”
李子成看了陷入沉思的李玄民一眼,继续道:“镇北王知道你掌控苍山道的消息后,必然会针对你,你的修为还是弱了些。”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李玄民瞬间从战略构想中惊醒。
镇北王,是他的心腹大患。
“而你要尽快达到了神通境巅峰,面对山神进行祷告,山神会投下目光,助你晋升御法境。
除此之外,你要做的事情很多,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记住,”
李子成最后补充道:“征伐与信仰,并行不悖。
黑石山神庙,需随军旗所至,即刻建立。”
李玄民瞬间明悟,子成老祖是在提醒他,李家能拥有争夺天下的底气,就在于黑石山神的支持。
“玄民明白,山神恩德,永世难忘!”
李玄民从一连串的冲击与信息中回过神来,只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奋,气血奔涌,豪情万丈。
他深深一躬,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大步流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