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看,城西晴明巷有一处独栋大宅院,环境清幽,自带小型防护阵法,原主人是一位炼丹师,因故离开了……”
“城东百工坊附近有一处带修炼静室的院落,灵气浓度尚可,就是周边有些嘈杂……”
“还有这处,位于城北的听竹院,虽然面积不大,但靠近城主府管辖的核心区,安全性最高,就是价格嘛……”
钱福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李子成扫过地图,指向了城西那片区域。
“就这处吧。”
钱福脸上笑开了花:“前辈好眼光,这处宅院售价三十万下品灵石,若是租赁,一年需三千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法相境修士而言,不算离谱。
李子成没有选择租赁,直接道:“买了。”
钱福面露笑容,拿出一个共享储物袋,道:“那就劳烦前辈,将对应灵石转入。”
李子成接过,心念微动,从某处矿脉深处,挪移来了相应数量的下品灵石,装入储物袋中,随手递给了钱福。
“点一点。”
钱福力量一扫,确认数目无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立刻为李子成办理了相关手续。
很快,李子成拿到了对应的地契和一个永久居住的身份令牌。
至此,他算是在宁安城正式安家落户,拥有了一个长期的身份。
李子成来到晴明巷的宅院,果然如钱福所说,环境清幽。三进的院落,青砖黑瓦,庭中有几株耐寒的老树,自带的小型防护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隔绝寻常神识探查和噪音。
李子成随手以神力将其加固了一番,便住了进去。
书房内,他凭窗而立,目光落在了城主府的方向。
宁安城的城主,名为丁青,一位洞天境巅峰的武者,在此城经营超过两百年,威望颇高。
与其他许多城池的统治者不同,丁青治下的宁安城,有着一些独特的规矩。
禁止的奴隶交易,并且会定期派出城卫军小队,巡逻城外依附的微小城镇和坊市,清剿过于猖獗的匪盗,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城外区域的秩序,使得那些地方不至于彻底沦为无法之地。
这种行为,在弱肉强食理念深入骨髓的乱星域,显得有些异类。
但也正因为如此,宁安城才能吸引更多寻求相对安稳环境的低阶武者前来依附,维持着庞大的人口基数。
同时,李子成也知晓了宁安城在更大格局中的位置。
它隶属于一个名为落天城的中型城池的势力范围,需要定期向落天城缴纳贡赋。
而落天城,则靠近五大域中实行严格奴隶制的天周域。
这使得宁安城偶尔会成为从天周域逃出的奴隶或反抗者的一个好去处。
李子成清楚自己的根基,从来不是那些站在力量顶端的强者,而是数量最为庞大的底层。
在乱星域,底层武者、乃至那些被捕捉贩卖的奴隶,他们的需求简单,便是活着。
城池内和城池外,是两个泾渭分明却又紧密相连的世界。
城内相对安全,但生活成本高昂,竞争激烈。
城外资源获取相对容易,但时刻面临死亡威胁。
而乱星域之所以在如此残酷的淘汰机制下,人口依旧不见减少,反而不断膨胀,就在于它的接纳性。
这里没有户籍限制,来自各域各地的逃亡者、破落者、冒险者、被放逐者……
只要有能力便会来到这里,在混乱中搏出一线生机。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也有新的人口涌入。
甚至,如果你的实力足够强大,直接抢夺一座城池的统治权也并非不可能,只要你能继续向上一级的城池缴纳足额的贡赋,维持统治链条的稳定,更大城池的统治者往往懒得干涉小城池的权力更迭。
“活着……秩序……庇护……”
李子成意识到,单纯展示神迹、要求崇拜,在见惯了生死、信奉实力的乱星域,效果可能有限,甚至会引起本土势力尤其是统治阶层的警惕和打压。
他需要提供一种能解决底层最迫切需求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的权柄,想起了可以写入神域规则的【神灵铁律】。
一个构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立神庭,待到合适时机定神规,庇护天下苍生,予绝望者以希望,予弱小者以屏障。”
他要的并非一个高高在上的势力组织,而是一个以提供神规为核心,吸纳信徒的规则体系——神庭。
寻常的通缉,巡逻小队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乱星域的底层生灵危机。
强者为尊,滥杀无罚,甚至拿人炼器,炼丹者不在少数。
李子成要立下一条条神规,让神庭会成为中央大世界所有底层生灵的希望之所。
念头通达,李子成动用神力,窥探起丁青的过往。
景象渐生,是一个巨大的矿洞,空气污浊。
无数的身影,如同蝼蚁般在监工的鞭挞下,麻木地挥舞着沉重的矿镐,敲击着坚硬的岩壁。
其中,有一个格外瘦小的男孩,他就是年幼的丁青。
生于天周域,一个奴隶的孩子。
在天周域,奴隶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是奴隶,这是铁律,是刻在血脉里的枷锁。
他的世界里,只有连续劳作三十天,才能有一日的休息。
“为什么,我们生来就是奴隶?”
一次险些被塌方的矿石砸死后,遍体鳞伤的丁青蜷缩在角落,喉咙里发出低吼。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周围只有麻木的眼神和沉沉的死寂。
但那颗不甘的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倔强地生根发芽。
时间流逝,已成青年的丁青,利用一次罕见的矿脉事故引发的骚乱,伙同几名同样心怀死志的奴隶,杀死了看守,抢夺了简陋的武器和微薄的食物,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入了矿场之外的荒野。
身后是追兵的怒吼与箭矢破空声,身边是同伴不断倒下的身影。
他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身上添了多少伤口,只记得求生的欲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穿越了危险的妖兽领地,躲过了捕奴队的搜捕,靠着啃食草根,凭借着坚韧到可怕的意志,他竟然奇迹般地踏入了乱星域。
然而,乱星域并非天堂。
这里没有监工的鞭子,却有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丁青在此挣扎求存,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与妖兽搏杀,与匪盗周旋,为了一块能提升修为的灵石,可以豁出性命。
他睡过最肮脏的洞穴,吃过发霉的食物,也曾在重伤濒死时,仰望这片陌生星域的天空,怀疑自己逃离的意义。
因为在天周域奴隶到了成年,会被安排成家生子,为了更多奴隶的可持续。
而这段时间,奴隶的待遇会提升许多。
当初何必逃呢,念头在丁青脑中闪过,就被熄灭。
矿洞中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那些倒在逃亡路上的同伴,以及天周域无数依旧在黑暗中挣扎的身影,就会在他脑海中浮现,化作支撑他活下去、变强的唯一信念。
幸好,丁青的武道天赋很可怕,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突破。
从弱小到强大,到最终开辟洞天,成就洞天境巅峰!
他用了数千年的时间,从一个朝不保夕的逃亡奴隶,成为了在这乱星域边缘地带拥有一座城池的统治者。
而丁青选择了宁安城,是因为这里靠近天周域,能够接纳更多像他一样逃出来的奴隶。
他将这座城池,当成了实践自己信念的试验田。
李子成看到,丁青颁布禁令,压下了城内某些既得利益势力的压力,坚决取缔了奴隶交易市场。
他看到,丁青坚持派出宝贵的城卫军力量,定期巡逻城外那些贫瘠而危险的微小城镇和坊市,清剿匪患,让那些在最底层挣扎的人,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无数个深夜,丁青独自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他倾注了心血的城池。
他的眼神中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眼底的炽热信念。
他就是要庇护这些弱小者,他就是要打破该死的奴隶枷锁!
然而,信念如火,现实如冰。
画面最后定格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
依旧是城主府高处,丁青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粗糙的矿石块,是他当年从矿场带出来的唯一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