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周金接到了城主唐守俊的直接传唤。
在威严的城主府大殿中,唐守俊交代给他一个任务,位于落天城东面的另一座中型城池真风城,即将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拍卖会。
拍卖品中,有一件名为“庚金玉髓”的天地奇珍,对唐守俊有用。
考虑到真风城与落天城关系尚可,且拍卖会是由飞星商会主持的,明面上也受真风城规则保护,派周金前去拍下,也足够了。
接到这个任务,周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内心深处是一万个不愿意。
离开落天城,前往真风城,这沿途漫漫,谁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周金也找不到理由推拖,因为他深居简出,推了太多次外出的活,再推就是不把城主放在眼里,后果可能比出城更严重。
无奈之下,周金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要命的任务。
而一直处于关注状态的李子成,终于等到了猎物出洞的时机。
周金接到任务,准备出行的所有细节,都通过神域的感知,呈现在他的眼前。
李子成心念微动,一道蕴含着周金此行详细路线、必经之地坐标以及最佳拦截位置的信息流,传入了城主府深处,那间气息愈发深邃厚重的修炼密室中。
密室内,丁青缓缓睁开双眼。
十多年的苦修,加上悟道果的辅助以及神域持续的加持,他的修为再进一步,稳稳踏入了道台境后期。
接收到李子成传来的信息,丁青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杀意。
周金,这个引来血君欲置他于死地的罪魁祸首,终于要走出龟壳了。
一股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在他胸中激荡。
周金不过是道台境中期,而自己是后期,更有神职加持。
此消彼长,杀一个周金,易如反掌。
丁青身形微微一晃,消失在密室之中。
下一刻,出现在宁安城外的云端。
他并未立刻前行,而是先仔细感知了一下李子成传递来的信息。
那是一条蜿蜒于群山与荒原之间的路线,其中有一处名为裂风谷的地方,是周金前往真风城选择的必经之路。
那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高达万丈的蚀骨罡风壁,中间峡谷狭窄。
“周金,裂风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丁青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裂风谷而去。
……
又过了数日,一道包裹在不起眼灰色斗篷中的身影,离开了落天城,融入城外浓郁的夜色之中。
这道身影,正是周金。
他并未乘坐那艘华丽招摇的黄金飞舟,甚至连平日惯用的护卫队都一个未带。
他身上贴身穿着那件耗费巨资购得,足以抵挡道台境巅峰武者全力一击的鸿天软甲。
此次离开之前,他只告知了一人,落天城的城主唐守俊。
而他选择的路线,更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演。
是一条更为偏僻险峻,但理论上应该能最大限度缩短行程的路径。
其中最关键的一段,便是要穿越以蚀骨罡风而闻名的裂风谷。
这条路线,他只存在自己的脑子里,连城主都未曾透露。
“只要穿过裂风谷,进入真风城地界,应当就安全了……”
周金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感知如同蛛网般最大限度地向四周扩散,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当他终于抵达裂风谷入口,望着两侧高耸入云、被常年不息的无形罡风切割得千沟万壑的万丈山壁时,一种心悸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狭窄幽深的谷口,一块黑色巨岩上,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刚刚升起的朝阳,负手而立。
尽管是背影,但周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丁青!
“不可能!!”
周金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离开的消息,只有城主唐守俊知道。
这路线,更是他自以为绝密的选择。
丁青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等在这里?
就像是……就像是洞悉了他的一切计划,甚至是他脑海中的念头。
难道是城主?
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城主若要杀他,何须如此麻烦?
可若不是城主,那丁青又是如何得知?
“我出卖了我自己?”
周金脑海中闪过这个荒诞的念头,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神通?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压下心悸,扯下身上的灰色斗篷,露出了其下金光隐隐的鸿天软甲。
周金明白,任何言语在此时都苍白无力。
丁青在此,目的只有一个——杀他!
“锵!”
一杆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晕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的本命道兵——天金枪。
“丁青!”
周金厉声喝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一路修炼至道台境,其天赋、毅力与战斗本能,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后来加入了落天城,身居执事高位,掌握了庞大的资源,习惯了发号施令和养尊处优,往日的锐气与搏命之心,早在漫长的安逸中被消磨了许多,变得愈发贪恋权位,畏惧死亡。
人,便是如此,一旦陷入了舒适圈,往往便会失去直面危险的勇气。
但此刻,退路已绝。
不战,便是死!
周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要么打死丁青,踏着他的尸体离开。
要么,就被丁青打死,身死道消于此!
丁青转过身,面容平静,眼神冰冷。
正如当年王宇点破周金的那样,丁青从最卑贱的奴隶底层挣扎而出,除了心中坚守的信念,其行事准则,便是最直接的——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周金的针对,甚至引来血君。
此仇,不共戴天!
丁青对仇人,无需多言,唯杀而已!
他手中的燎原神刀,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暗沉的赤金色刀身流淌起灼热的光辉。
丁青身形一动,真身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率先发动了攻击。
一刀挥出,蕴含着燎原之势,赤金色的刀气如同咆哮的火龙,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灼热道蕴,朝着周金当头斩落。
刀气所过之处,连裂风谷中的蚀骨罡风都被强行蒸发!
周金虽惊不乱,战斗本能尚在。
他体内道台之力疯狂涌入天金枪,枪身金光大放,如同一条复苏的金色蛟龙,带着刺破苍穹的锐利枪意,悍然迎上了赤金刀气。
“轰隆——!!!”
刀枪第一次碰撞!
狂暴的冲击波,骤然扩散开来。
历经罡风千年吹拂而不倒的岩石,两侧高达万丈的山壁剧烈震颤,被冲击波扫中的地方,瞬间崩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巨石轰隆隆滚落,砸入谷底。
一次碰撞,仅仅是余波,便让这险峻的裂风谷的一小部分地貌为之改变。
两人身影在漫天烟尘与崩飞的碎石中急速交错,化为一金一赤两道光影,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对攻。
“铿!锵!轰!”
刀光如赤电裂空,枪影似金蛇狂舞。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
恐怖的道蕴在碰撞中迸射,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丁青刀法霸道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焚山煮海的炽热,刀刀不离周金要害。
周金的枪法亦是不凡,金色枪影如暴雨倾盆,守得密不透风,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式精妙的杀招,逼得丁青回防。
他终究是道台境中期,底蕴犹在,拼命之下,短时间内竟与丁青战得难分难解。
两人从谷口战至谷中,所过之处,如同被无形巨犁反复耕过。
山壁被刀气枪影切割出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谷底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久守必失。
丁青在激烈的对攻中,大致摸清了周金目前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