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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国策,神君!(2 / 2)

如果说前两条还只是巨石投水、惊涛拍岸,那么这第三条,简直震得所有朝臣神魂出窍,七魄离体。

神君!

一个从未出现在大秦煌煌史册、森严官制中的尊号。

与国同休!

等同亲王!

见君不拜!

然而,后面还有更骇人的——参赞国事,监察四方!

这几乎是在煌煌皇权、森严法度、层层官僚体系之外,硬生生创造出一个位极人臣、权柄特殊的恐怖存在。

而获得这个位置的存在,还是一位来自外域的生死道君。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朝堂之上,压抑的骚动如同地火奔涌,再也无法遏制。

许多官员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显然被这石破天惊、完全超出想象的决定冲击得心神失守。

“陛下!!!”

一声激昂急切的声音,如同裂帛,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看去,只见文官序列最前方,内阁首辅李律,已然出列,疾行数步,躬身道:

“陛下!臣李律,今日冒死进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仰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珠帘后的帝王:“陛下,兴建神殿,以礼待客,乃至厚赐尊位,若止于荣宠虚衔,示陛下怀柔四海、礼贤下士之胸襟,臣等虽愚,亦知领旨谢恩,绝无异议!”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然,此神君之设,权柄涉及参赞国事、监察四方。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臣请陛下明鉴:秦国之本,在于礼法纲常,在于政令军令,出于一门,行于一轨,在于上下尊卑有序,权责界限分明!”

他越说越急:“今设神君,位同亲王,若其监察之权涉入官员考绩、刑狱诉讼,法司权威何在?若其借参赞国事之名,行干涉朝政之实,内阁、军机,又当如何自处?

此绝非臣危言耸听!

陛下,此乃取祸之道,乱政之始啊。

神权若起,必与皇权相争。

信仰若盛,必与法度相冲。

届时,大秦朝堂鼎沸,地方淆乱,国将不国。

望陛下念及列祖列宗创业维艰,念及大秦亿兆子民安危福祉,收回成命!

三思!再三思!!!”

李律之言,引经据典,直指礼法根本与权力制衡的核心矛盾,言辞恳切激烈。

李律话音未落——

“陛下!末将白钧,附议李阁老之言,亦有本奏!”

只见白钧一步跨出,虽身着文官紫袍,但此刻身躯挺直如标枪,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与金戈铁马的雄浑气势。

他以军中礼仪,抱拳拱手,声音铿锵:“陛下,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末将只知,军中铁律,军令如山,帅旗所指,万死不辞。

朝堂之上,亦是同理。

政令出于陛下,出于三省内阁。

军令出于陛下,出于兵部军机。

法度森严,权责清晰,方能如臂使指,令行禁止,护我大秦江山铁桶一般!”

他顿了顿,虎目圆睁,声浪再涨:“陛下!大秦的江山,是历代先帝、是无数如我白家先祖般的将士,一刀一枪、抛头颅洒热血,依循着严明的法度、统一的军令,从尸山血海中打下来、守下来的。

白钧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我大秦,不需要什么神君。

只需要陛下乾纲独断,只需要文武百官恪尽职守,只需要法度军规如铁似钢!!!”

白钧之言,没有李律那般引经据典的儒雅,却充满了武人的直率。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殿中每一个武将的心坎上,也砸得许多文官心神摇曳。

“陛下!臣王鑫附议!”

“陛下!末将蒙鹫,亦附议!此事万万不可!”

“陛下!臣等附议!”

紧接着,王鑫、蒙鹫等一品巨头,以及数位位高权重、出身清贵的文官二品大员,相继出列,目标空前一致。

坚决反对设立权柄如此骇人、可能动摇国本的“神君”之位,强烈质疑引入万岳之主信仰并以国策推行的巨大风险与隐患。

这些站出来反对的,无一不是大秦真正的柱石之臣,与国同休的核心力量。

他们的反对,绝非出于私利或派系倾轧,而是源于对王朝社稷深沉如海的责任感与忠诚,源于他们对现有法度礼制、权力架构的坚定信仰与维护。

正因如此,他们的联合反对才显得如此有力量,也让高阶之上的秦政,必须给予最高程度的重视。

高阶之上,秦政面色平静地听着,珠帘遮挡,看不清具体表情,唯有那衮服之上流转的淡金色气运光晕,似乎随着下方激烈的谏言而微微波动。

李子成与秦子贤依旧安然稳坐于浮空座椅,对于下方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反对浪潮,两人皆神色淡然,恍若未闻。

待到几位重臣相继陈述完毕,慷慨激昂的声音在殿内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九级高阶之上,那珠帘之后的身影,等待着他的裁决,等待着他的解释,或者说……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秦政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

“众卿所言,”

他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朕,俱已听清,尔等忠心体国,不畏天威,直陈利害,朕心……甚慰。”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凝重:“然,此事,非朕,一人之独断。

兴建万岳神殿,推行其信仰,尊李道君为神君……此三事,皆已获——”

他刻意停顿了一息,让已获二字,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我大秦所有的底蕴存在,一致首肯,共同认可!”

所有的底蕴五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之上。

“其中,自然包括……”

秦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的重臣们,补充道,“尔等各家先祖,所有于国有大功、受国运供奉、与大秦同呼吸共命运的先贤!”

李律的身形僵住了,李家先祖竟也同意了?

如果连那些智慧与远见远超自己的先祖,都做出了如此选择,那么自己此前的劝解,是否根本就是杞人忧天,甚至是短视?

这个念头让他不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