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从漩涡中心垂落,精准笼罩金翅鹏真身。
“唳——!!!”
金翅鹏发出凄厉的悲鸣,它的庞大妖躯瞬间被剥离出来,在金色光柱中开始石化,从翎羽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双曾撕裂过无数强敌的金色利爪,那双曾翱翔九天的巨大羽翼,在几个呼吸间,化为冰冷的岩石。
石化完成。
一头纵横中央大世界数万年的金翅鹏,化为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凝固于万丈高空。
“不——!!!”
韩空剑悲道。
金翅鹏不只是他的契约兽,更是他的战友,数万年相伴,一同成长,一同踏入道君境,感情非比寻常。
如今亲眼看着它被石化,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
下一刻,契约妖兽死亡的反噬如潮水般冲击道基,韩空剑周身气息紊乱,七窍血流如注。
李子成看着这位昔日威震中央大世界的剑道强者,眼中无悲无喜。
“你以剑御兽,终究是借外力。外力可借,亦可夺。”
他对着那尊金翅鹏雕塑,轻轻一推。
“归山。”
金翅鹏雕塑轰然坠落,速度突破极限,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砸向韩空剑,砸向下方的火山口。
韩空剑想躲,但周身空间被禁锢。
想抵抗,但道基已溃,力量紊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雕塑,向自己撞来。
最后一刻,韩空剑眼中闪过无数画面。
初遇金翎时的欣喜,一同练剑时的艰辛,突破道君时的狂喜,威震中央大世界时的荣耀……
“原来,我只是井底之蛙。”
这是韩空剑最后的念头。
“轰——!!!!!”
撞击的刹那,天地失声。
金色流星砸入火山口的瞬间,积蓄到极点的地火能量被引爆。
整座不死火熔山主峰,炸了。
暗金色的岩浆混合着蚀灵毒火,化作直径超过几千里的火球,冲天而起。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峰被拦腰削平,大地被犁出深达千丈的沟壑。
万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待烟尘稍散,不死火熔山主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坑。
坑底岩浆翻滚,毒烟弥漫,韩空剑与金翅鹏的最后一点气息,湮灭于地火深处。
大韩底蕴,两步道君韩空剑,陨。
高空战场,一片死寂。
残存的韩军将士,无论是张夺这样的统帅,还是御兽使精锐,全都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们看到了什么?
韩空剑老祖,那位绝世剑修,那位大韩的擎天之柱,被镇杀了?
“老祖……陨落了?”
一位供奉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另一位大韩宗亲浑身颤抖。
张夺是最快回过神的,作为大军统帅,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崩溃。
韩空剑虽陨,但大韩还有底蕴,还有希望。
当务之急,是保存残余力量,撤回天脊关。
“所有幸存者,向本帅靠拢!”
张夺怒吼,声震苍穹,“结夔牛撼天阵,准备突围!”
他身侧的撼山夔牛,仰天长哞,声波化作实质的土黄色涟漪,暂时逼退了四周毒火。
残存的韩军如梦初醒,开始向张夺靠拢。
经过毒火肆虐,原本几十万大军,只剩不到五万,且大多是中军青鳞鹫骑,前锋雷翼雕和后军龙鹰几乎全灭。
“想走?”
秦子贤踏前一步,剑已出鞘。
“张夺,五百年前你率军,屠戮大秦百姓时,可曾想过今日?”
秦子贤声音冰冷。
张夺瞳孔一缩。
五百年前那场大战,确实是他生涯最辉煌的一战。
但战场之上,各为其主,何来对错?
“秦子贤,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张夺拔刀,刀光如雪。
“正合我意。”
秦子贤剑指苍天,绽放无量光。
剑光中浮现万里山河虚影,有秦川之险,有渭水之阔,有大秦疆土的山川脉络。
“镇国!”
一剑斩落,山河虚影随之倾轧而下。
这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凝聚了大秦国运的一剑。
剑光所至,便是大秦疆土,凡入此疆土者,皆受国运镇压。
张夺脸色凝重,感受到周身空间变得粘稠,仿佛置身泥沼,行动迟缓了三成。
这是国运压制,非修为可破,除非自身也携带一国气运。
“撼山!”
就在这时,撼山夔牛四蹄猛踏,土黄色道韵化作一座万丈牛影对撞。
“轰——!!!”
对撞的刹那,空间大面积崩碎。
秦子贤后退三步,丝毫未损。
撼山夔牛则是闷哼一声,前蹄处鳞甲破碎,流出淡金色的血液。
初次交锋,高下立判。
“再来!”
秦子贤得势不饶人,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更加朴实无华,只是简单的直刺。
但剑尖处,一点黄光凝聚到极致。
“大秦·千山重!”
剑尖所向,空间被压得塌陷。
撼山夔牛脸色大变,周身威能暴涨,张口吐出一道金光,化作牛角。
“破山!”
碰撞点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和声音。
三息后,黑洞崩塌。
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周围的毒火都暂时震散。
秦子贤持剑而立,白衣猎猎,气息略微起伏。
撼山夔牛妖躯上遍布剑痕,淡金色的血液如泉涌出。
“哞……”
撼山夔牛发出痛苦的悲鸣,从一头撼山夔牛成长至道君级,它不知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今日,它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但它不悔。
“大军,走!”
撼山夔牛突然暴起,独足猛踏虚空,土黄色道韵燃烧起来。
它燃烧一切可燃烧的,换取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