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韩新郑,王宫祖兽殿。
这里的气氛,是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殿内聚集了数百人。
文武大臣、韩室宗亲、大韩供奉。
但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收到了天脊关的绝命传讯。
天脊关破。
张夺战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这些韩室重臣的心脏。
大韩经营万年的双关,短短时日,全失!
“咳咳……”
王座上,韩玦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憔悴得如同暮年老人。
才短短时日,这位执掌大韩多年的君王,仿佛老了三千岁。
“都……说说吧。”
韩玦的声音沙哑干涩,“现在,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
大臣们低着头,宗亲们眼神躲闪,供奉们沉默不语。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双关已失,精锐尽丧,道君陨落……
拿什么打?
“说话!”
韩玦猛地一拍扶手,力道之大,让整张王座都震颤了一下,“平日一个个能言善辩,今日都哑巴了?!”
“陛下……”
陈羽开口,“臣以为……当议和。”
“议和?”
韩玦冷笑,“怎么议?秦军兵锋正盛,神君手段通天,他们会接受议和?”
“可以割地。”
陈羽艰难地说道,“割让天脊关之外所有,赔偿灵晶百万,御兽秘典百卷……或许,能换来喘息之机。”
“割地赔款?”
一位宗亲亲王忍不住开口,“陈羽,那些是大秦拿下的地方,你以为算割地吗?
而且要是割让其他,再加上灵晶、秘典……这是要抽干大韩的血啊!”
“那你说怎么办?!”
陈羽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打?拿什么打?张夺死了!空剑老祖死了!百万大军没了!天脊关丢了!你告诉我,拿什么打?!”
亲王哑口无言。
“陛下。”
兵部尚书韩双上前一步道,“臣以为,不能议和。”
“哦?”
韩玦看向他。
“秦军东出,首战灭韩,其志在一统苍茫。”
韩双沉声道,“今日我们割地赔款,明日他们就会要更多,割到最后,国将不国!”
“那你说如何?”
“动用镇国底蕴。”
韩双一字一句道,“请天明老祖出关,启动祖兽真身。”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韩天明老祖,韩室现存的最后底蕴,三步道君巅峰修为,本命契约兽是一头拥有纯血天荒古猿血脉的搬山猿,也是三步道君。
但他的寿命不多,因而封存于密地,
而祖兽真身,那是大韩最后的底牌。
以韩室王族血脉为引,以举国气运为祭,召唤祖兽天荒古猿重临。
但代价……
“祖兽真身一旦启动,代价巨大。”
陈羽声音颤抖,“即便击退秦军,大韩也会元气大伤!”
“那也比如今这般,引颈就戮强!”
韩双厉声道,“陛下,秦军已破双关,下一步必是新郑。
若等他们兵临城下,我们什么准备都没做,一切都晚了!”
韩玦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动用镇国底蕴的代价?
但他更知道,若不用大韩,必亡。
“陛下!”
又一位大臣出列,是军机参议韩韫,“臣刚收到急报:大赵赤虎军三十万陈兵大秦边界,大魏玄甲卫三十万也抵达大秦边界,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大秦的威胁!”
“赵、魏……”
韩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两个盟友,终究不是傻瓜,大韩若亡,下一个就是他们。
“陛下,”
陈羽建议道:“联合赵、魏,共抗暴秦。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是懂了!”
“晚了。”
韩双摇头,“若在镇秦关破时联合,或许还有可能。
如今我大韩精锐尽丧,双关尽失。
联合?
也改变不了大秦兵临城下之危机!”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呼……”
韩玦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走下王座,走到祖兽雕像前。
雕像三首六臂,狰狞可怖,但此刻在韩玦眼中,却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列祖列宗……”
他伸手,抚摸着雕像冰冷的基座。
“子孙无能,将大韩基业,败至如此地步。”
“但——”
他猛然转身,眼中燃烧起最后的疯狂。
“大韩可以亡!但韩人的脊梁,不能弯!”
“传朕旨意!”
声音如雷,炸响大殿。
“一,即刻请天明老祖出关!”
“二,准备祖兽降临仪式!”
“三,启动绝境令:所有城池守军,死守不退!!”
“四,派使者密见赵王、魏王:告诉他们,若大韩亡,下一个就是他们!
我大韩愿割让十城予赵,十城予魏,让他们出兵牵制大秦!”
一连四道命令,道道决绝,道道疯狂!
这是倾国一战!
“陛下圣明!”
韩双第一个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誓死追随!”
“臣等,誓死追随!”
殿内,但君王既已决意死战,他们便陪君赴死。
韩玦看着跪倒的群臣,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死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却又有一股解脱。
“都……去准备吧。”
他挥了挥手。
“秦军兵临城下时——”
韩玦抬头,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穹。
“便是决死之日。”
……
大赵,邯郸,虎啸殿。
深夜的虎啸殿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凝重。
赵雍高踞王座,下方是赵国核心重臣——大将军廉羽、丞相蔺可正、上卿虞兴,以及三位赵室宗亲老将。
殿中央的巨大沙盘上,代表着秦军的黑色旗帜插满了大韩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