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凭关固守,以拖待变。”
他侧身,指向身后早已悬挂的一幅离石-武关区域详图,“依仗两关天险,配合守军及增援,全力防御。
同时发动黑冰台,袭扰敌后,离间其盟。
此策最稳,可最大限度保存实力,消耗联军。
弊端:耗时漫长,变数多,主动权让于敌,我军压力巨大,韩地恐生动荡,国内士气易衰。”
刘博文紧接着接口,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弧线:“中策: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主动示弱,诱其一路冒进,于境内预设战场,集中优势兵力与高端战力,围歼之。
若成,可瓦解合纵。
弊端:风险极高!诱敌尺度难控,若被真个突破,满盘皆输。
五国皆非易与之辈。即便成功,围歼战损耗必巨,且可能予敌诛神卫集中攻击我高端战力之机。”
韩芯最后声音加重,手指点向地图上赵、魏:“上策:先发制人,奇袭敌后!
遣精锐奔袭井陉、邺城等要害,焚粮毁械,打乱其部署。
此策若成,可从根本上瓦解攻势。
弊端是行险!
长途奔袭,补给难继,易被截断。
分兵则两关虚弱。
更关键者,此策需神君或老祖亲领一路,以应敌底蕴。”
三策说完,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那两座沉默的浮空座。
秦政看向李子成:“神君以为,三策如何?”
李子成静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回秦政身上,道:“三策思虑周详,然其根基,皆建立于一谬误前提之上。
那便是五国诛神卫,足以对我与子贤,构成切实威胁,足以牵制甚至抵消我方高端战力之优势。”
他微微一顿,见众人眼中露出疑惑与思索,继续道:“此前提,谬矣。
赵之熔兵,魏之祖灵,楚之血脉,燕之丹噬,齐之星辰,五道迥异,理念相悖,宿怨暗藏。
强行糅合,其内耗抵消,远大于合力。
指望他们精诚团结,与我等死战?
他们或有此心,却无此能,更无此契。
韩天明短暂触及一缕道果,我斩他,可有损伤?”
斩韩天明!殿内诸人心脏猛地一跳。
干净利落!
五国底蕴,即便有镇国之物加持,能有几个达到韩天明最后的层次?
纵有,其掌控与持久又如何?
“神君之意是……”
秦政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
李子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无需被其节奏左右,他们想以诛神卫为筹码,迫我分兵,耗我国力。
那我们,便直接破局。
他们不是聚众欲对付我吗?
便给他们机会。
我们选一地,约战。
我一人,独战其诛神卫全部。”
一人,独战五国联合诛神卫全部?!
即便在场皆是心智坚韧之辈,此言一出,偏殿内依然瞬间落针可闻。
这已不是自信,而是纵横无敌、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滔天气魄!
秦子贤抬眼,看向李子成,缓缓吐出四字:“为你掠阵。”
李子成对他微微点头,复对秦政及众人道:“此战之要,非在杀伤,而在摧心。
于天下人眼前,于五国数百万军卒面前,将其联合之基,堂堂正正地碾碎!
此战若胜,联军士气必崩,军心必乱,不攻自破!”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金铁之音:“届时,何须固守?何须诱敌?何须奇袭?
白起可出离石,直取赵关。
王简可出武关,踏破魏关!
我大秦全面反攻,此一战,可定断五国脊梁!”
轰!
殿内诸人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神君一人摧垮敌胆,而后大秦倾巢而出,席卷苍茫!
这是何等战略!
何等气魄!
秦政猛地从御案后站起,玄袍无风自动,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火焰。
“神君……真有十成把握?”
“十成。”
李子成的回答,平淡如水,却重若山岳。
“善!!”
秦政重重一拳击在御案上,声震屋瓦,“便依神君之言,约战!”
“陛下!”
刘博文终究忍不住,出列急声道,“神君神威,臣等拜服,然此事实在……是否过于……”
“博文!”
赢政断然打断,目光如炬,“此万载难逢之机,一战可定大秦国运!
神君既言十成,寡人便信十成,岂能因畏葸而错失良机?!”
他环视众人:“寡人意决,约战!”
刘博文见秦政神色决绝,终是躬身:“臣……遵旨。”
“神君,地点?时间?”
秦镇立刻追问。
李子成略一沉吟,:“赵国长平,近边境,地势合宜,且……此名甚好,一月为期。”
“长平……一月……”
秦政记下,目光如电射向宋先,“黑冰台,将此约战,大秦神君,约战五国诛神卫。
一月之后,长平之地,既分高下,亦决存亡。
此消息,以最快速度,无所不用其极,散播苍茫,务使人尽皆知!”
“诺!”
宋先眼中凶光暴涨,身形一晃即逝。
“韩芯,刘博文!”
赢政又看向两位军机大臣,“即刻以此为前提,重拟全军方略!
各部,按最高战备,静候长平捷音!
捷音至,即反攻!”
“臣等领命!”
韩芯、刘博文激动应诺。
“诸卿,各尽其职,举国备战!
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臣等遵旨!大秦万胜!神君威武!老祖威武!”
低喝声在偏殿回荡,肃杀中迸发着昂扬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