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尊重新看向王简。
“年轻人，山河鼎是好东西，但炼化英灵有伤天和，今日，寡人送你一场造化——”
虚影抬手，对着祭坛轻轻一点。
十万牌位同时炸裂！
十万英灵化作点点荧光，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主动投向山河鼎。
“先祖！不可啊！”
魏明绝望嘶吼。
魏天尊却不理会，只是对王简道：“这些英灵，寡人送你了，也算为苍生做最后一点贡献。”
“至于魏国……”
虚影渐渐淡化，“儿孙自有儿孙福。若天命真的在秦，那便——让秦一统苍茫吧。”
最后一字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那盏代表魏天尊的魂灯，也随之熄灭。
王简肃然，对着魏天尊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天尊高义，晚辈铭记。”
他收起山河鼎。
祭坛上，魏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王简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下杀手，转身离去。
当他回到武关时，天色将明。
张子良一夜未眠，守在瞭望塔上。见到师父平安归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师父，魏国那边……”
“祖灵祭坛已毁。”王简淡淡道，“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进攻武关对面的魏军大营。”
张子良精神一振：“是！”
“还有，”
王简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派快马传讯咸阳，告知陛下，魏国边关英灵洪流已破，武关防线，今日可下。”
两个时辰后，武关城门大开。
没有了英灵洪流的支撑，魏军苦心经营数万年的防线，在大秦飞舟军团的炮火下，只坚持了不到半日便全线崩溃。
魏国镇守武关的大将庞龙，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自刎殉国。
武关，破。
至此，大秦东出之路上的两座最坚固关卡——离石、武关，在一日之内相继易主。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
赵都邯郸，王宫。
赵雍坐在王座上，手中捏着两份紧急战报。
一份来自离石关残兵：“白起一剑破关，熔兵神将被斩，赵寇将军殉国，七万守军投降。”
一份来自前线探子：“武关方向火光冲天，疑似祖灵祭坛被毁，魏军大营已半日无消息传出。”
大殿内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低头垂目，无人敢说话。
许久，赵雍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离石关……破了？”
无人应答。
“武关……也破了？”
还是无人应答。
“好，好，好。”
赵雍连说三个好字，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五国合纵，诛神卫齐聚长平，本以为能一战定乾坤。
结果呢？
赵无恤老祖陨落，离石武关一日双失！”
他猛地站起，将手中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楚、齐、燕、这就是你们说的同心协力？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共抗暴秦？”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冲进来：“陛下，魏国使臣求见！”
“让他进来！”
魏国使臣是位老臣，他一进殿就泣不成声：“赵王，我魏国边关祖灵祭坛被王简所毁，武关已失。
请赵王速发援兵，共抗秦军啊！”
赵雍冷冷看着他：“援兵？我赵国离石关也破了，白起正率军东进，不日将兵临邯郸城下，本王拿什么援你？”
“可是……五国盟约……”
魏使还想说什么。
“盟约？”
赵雍冷笑，“如今赵魏危急，其他三国又在哪？”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内侍道：“取五国会盟镜来。”
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宝镜被抬上大殿。
赵雍意念一动，力量迸发而出。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四道身影——
楚王熊完，燕王姬喜，齐王田建，以及……魏王魏咎。
魏咎显然已经收到武关失守的消息，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赵雍，你还有脸联系我们？
若非你赵国非要组建什么诛神卫，我魏国何至于损失祖灵祭坛，武关失守，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赵雍不理会他的指责，只是看向另外三人。
“三位，”
他声音冰冷，“长平之战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如今秦军反攻，离石、武关已破，白起、王简正率军东进，不日将兵临邯郸、大梁。
按照盟约，三位应当举国支援，承诺何时兑现？”
镜面中，三人神色各异。
熊完轻咳一声：“赵王，非是寡人不愿发兵。
只是楚国南疆近日有蛮族作乱，需调兵镇压。
待南疆安定，寡人必亲率大军北上……”
借口。
姬喜则是一脸为难：“燕国国小力弱，能凑出丹元道君参与诛神卫已是极限。
如今丹元道君死了，燕国实在无力再战……”
还是借口。
最后是田建。
这位齐王最是直接，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淡淡道：“赵王，五国会盟之时，说的是共抗暴秦。
可如今看来，秦国并非暴秦，而是强秦。
神君李子成在长平以一敌五，那是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非以众凌寡，非阴谋诡计。
齐国向来尊崇强者，实在没有理由与这样的对手为敌。”
“田建！”
魏咎怒吼，“你什么意思？要背弃盟约吗？！”
“盟约？”
田建笑了，“魏王莫要忘了，当年会盟时说的可是唇亡齿寒。
可如今看来，秦国的目标似乎只是赵魏。
毕竟离石、武关是攻赵伐魏的要道，对楚、燕、齐却无直接威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况且，秦国神君在长平之后，便回去了咸阳。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国暂时不想与三国撕破脸。
既然如此，齐国又何必主动往火坑里跳？”
“你——！”
魏咎气得浑身发抖。
赵雍却异常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