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雍缓缓道,“与魏国的英灵池一样,都是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
但我更明白,一旦启用,将力量灌注到一人身上,制造出一个临时的半步永恒强者。”
蔺天野脸色大变:“陛下,不可!
熔兵血池需要以现任赵王的生命为祭品,您会……”
“会死,朕知道。”
赵雍平静道,“但若是能与魏咎联手,两国底蕴同时爆发,或许能分别杀死白起和王简。
只要秦国损失惨重,攻势就会放缓。”
他轻声道:“这是赵国……最后的机会了。”
蔺天野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赵雍扶起他,笑道:“蔺相,不必悲伤。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朕这一生荒唐事做了不少,临死前能为赵国尽最后一份力,也算死得其所。”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去告诉魏咎,七日后午时,赵魏两国同时启用镇国底蕴,分别打死白起和王简。”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雍又对蔺天野道:“蔺相,你去准备一下。
七日后,朕会在祖庙举行献祭仪式。
仪式结束后……你就带着王室血脉,秘密离开邯郸,蛰伏下来吧。”
“陛下!”
蔺天野急道,“蔺天野愿与陛下同死!”
“糊涂!”
赵雍呵斥,“赵国可以亡,但赵氏血脉不能绝!
王室血脉延续,赵国才有复国的希望!”
他拍了拍蔺天野的肩膀,语气柔和下来:“蔺相,你跟了朕多年年,朕最信任的就是你。
这最后一件事,拜托了。”
蔺天野泪流满面,重重叩首:“蔺天野……领旨!”
当夜,邯郸王宫深处,赵雍独自一人来到祖庙。
祖庙中供奉着赵国历代先王的灵位,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赵雍跪在祖宗牌位前,沉默许久。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赵雍,今日来向你们请罪。”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朕继位以来,荒废朝政,宠信奸佞,好大喜功,耗尽国力。
如今秦国来攻,山河破碎,社稷倾覆,全是朕一人之过。”
“朕知道,朕不配做赵王,不配入祖庙。但……请给朕最后一个机会。”
赵雍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透着决绝:“七日后,朕将以生命为祭,启用熔兵血池,做最后一搏。
若能重创秦国,延缓其统一步伐,给赵国留下一线生机,朕虽死无憾。”
“若失败……”
他顿了顿,惨笑道:“那朕就在九泉之下,向列祖列宗谢罪。”
祖庙外,夜色如墨。
邯郸的最后一夜,格外漫长。
与此同时,魏国大梁。
与邯郸的悲壮不同,大梁此刻弥漫着一种疯狂的气息。
魏咎站在王宫地底深处的“英灵池”旁,池中不是水,而是粘稠如血的红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无数白骨,那是魏国历代君主的遗骸。
池边,十二名黑袍祭司围成一圈,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他们吟唱着古老的咒文,手中骨杖挥舞,每一次挥动,池中的血色液体就翻涌一次。
“王上,仪式已经准备好。”
大祭司魏靖躬身道,“七日后午时,可以准时唤醒英灵。”
魏咎点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赵国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魏靖道,“赵雍同意联手,七日后同时启用镇国底蕴,目标分别是白起和王简。”
“很好。”
魏咎狞笑,“白起、王简……还有那个李子成,你们以为灭了赵魏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看向英灵池,池中血色液体翻涌得越来越剧烈,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都是魏国历代君主的英灵,被强行禁锢在此,不得超生。
而启用英灵池,唤醒所有英灵,将他们全部的力量灌注到一人身上,制造出一个短暂的“怪物”。
那个怪物会拥有半步永恒的力量,但承载者之后会爆体而亡。
但魏咎不在乎。
武关失守,祖灵祭坛被毁,魏国大半精锐覆没。
既然要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让整个苍茫域记住。
魏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王上,”
魏靖迟疑道,“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刚刚楚国的使者秘密前来求见,说楚王熊完愿意提供一批强大的血脉秘药,可以增强英灵池的三成效果。”
魏靖低声道,“但楚王熊完的条件是……魏国要将英灵池的一份魂玉交给楚国,作为血脉秘药的交易报仇。”
闻言,魏咎的眼神一冷,道:“这熊完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们魏国拼死一战,他坐收渔利?”
“那……回绝楚王的使者?”
“不。”
魏咎冷笑,“答应他。
但这一份魂玉,你给一个边界地址,然后你设置一个陷阱。
等楚国的人来取时……引爆它。”
魏靖心中一寒,连忙点头道:“臣明白。”
“还有,”
魏咎补充,“告诉赵雍,七日后底蕴动手时,目标不要只盯着秦军白起。
如果可能……一旦神君李子成出现在战场,优先击杀神君李子成。”
“优先击杀神君李子成?”
魏靖一惊,“可是李子成自长平之战后,就回咸阳了,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万一失败……”
“失败就失败。”
魏咎淡漠道,“杀白起或王简,只能延缓秦国攻势。
但杀李子成……可能动摇秦国国本。
反正都是拼命,为什么不赌一把大的?”
魏靖懂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国运。
用赵魏两国最后的底蕴,去换一个击杀秦国神君的机会。
成功了,秦国失去最大依仗,一统进程可能中止。
失败了,赵魏彻底灭亡,但也能重创秦国高端战力。
无论如何,都不亏。
“臣这就去安排。”
魏靖躬身退下。
英灵池边,只剩魏咎一人。
他走到池边,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仿佛厉鬼。
“魏国列祖列宗,”
魏咎轻声说,“不肖子孙魏咎,今日扰你们清静。
七日后,我们并肩作战,让世人看看——魏人,可杀不可辱!”
池中血色液体剧烈翻涌,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大梁上空,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