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顿时语塞,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苏白说的句句在理,带两位叔叔前去,确实会暴露苏白未死的真相,也会让她之前的说辞彻底破产。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
“小雪,我想说的是,有我在,你别怕。”
“如果你觉得我要害你,以我的实力,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那晚在寝殿,你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这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确实如此。
苏白若真有恶意,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想要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佘龙和刺血两位斗罗根本阻挡不了。
他完全不需要编织一个如此复杂的谎言,大费周章地把她骗到极北之地再动手。
想通了这一点,千仞雪心中的疑虑和恐惧消散了大半。
“嗯,我知道了,就依你,我们去极北之地,不带他们。”
是夜,千仞雪铺开信纸,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声称有要事去索托城,需离开数日,让佘龙与刺血两位斗罗留守天斗城,注意各方动向。
苏白在一旁看着她写信,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小雪,你现在这样,真像那些欺骗父母,偷偷跟着黄毛小子离家出走的青春期少女。”
千仞雪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疑惑地转过头看他:“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什么黄毛?什么青春期少女?”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那里的俗语罢了。”
“走吧,我的‘青春期少女’。”
说完,他不再多解释,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千仞雪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
千仞雪身体微微一僵,但这次却没有推开他。
苏白脚下凝聚魂力,两人便腾空而起,掠过清河殿的屋檐,朝着北方,那片冰封雪覆的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
天斗城,镇北关——
镇北关,作为天斗帝国北方最为重要的雄关险隘,巍然屹立于帝国边境线之上。
高大的城墙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饱经风霜,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与风雪侵蚀的斑驳痕迹。
关墙之上,旌旗招展。
墙垛后,披坚执锐的士兵们挺立,扫视着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极北荒原。
苏白揽着千仞雪,从高空中缓缓降下,落在镇北关内的主街道上。
刚一落地,苏白便松开了揽着千仞雪的手,侧头看向她。
此刻千仞雪穿着太子的常服,虽不算单薄,但在这种酷寒环境中也绝谈不上暖和。
“这里寒气重,冷吗?”
千仞雪轻轻摇头,她的魂力修为不弱,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寒冷。
“不冷,只是……我还从未踏足过极北之地。”
苏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解释道:“那里终年覆盖着不知多厚的积雪,有着许多外界难以想象的强大魂兽,当然,也比这里要冷上无数倍。”
两人径直朝着出关的城门走去。
守卫关门的士兵见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盘查。
然而,当为首的将领借着城头火把的光芒,看清来者竟是太子雪清河时,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出关?”
“嗯,我要前往极北之地一趟。”
那守关将领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焦急和担忧的神色。
他抱拳劝阻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
“极北之地环境极端恶劣,且魂兽横行,凶险异常。”
“即便是魂斗罗,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殿下万金之躯,关乎国本,岂能亲身涉险?”
“还请殿下三思!”
“将军有心了。”
“不过,正因极北之地环境特殊,才更有可能找到与我所拥有的‘雪天鹅’武魂属性最为契合的魂兽,助我获取合适的魂环。”
“此事关乎修炼,不容耽搁。”
“这……”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深入险地,很快就会返回。”
守关将领见太子殿下心意已决,连魂环属性这样的修炼根本都搬了出来,自知再劝无用,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挥手示意士兵打开那扇沉重无比的巨大关门。
“嘎吱——哐!”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比关内凛冽数倍的寒意涌了进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打开关门!恭送太子殿下!”
守关将领高声喝道,与一众士兵肃立两旁,目送着太子殿下。
“苏白,我们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关门之外。
一出镇北关,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关内尚可忍受的严寒不同,极北之地的风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不是在下,而是在横飞,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当逐渐靠近核心区域时,呵出的气息变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这里的温度,已然降至恐怖的零下百度以下。
千仞雪即便运转魂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晕,也难以完全抵御这股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极致寒流。
她不得不将更多的魂力用于维持体温,行动也变得更加迟缓。
而走在她身侧的苏白,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魂力护体都没有刻意加强,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在能瞬间冻毙寻常魂师的低温中。
这极致的严寒,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苏白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空,开口道:“雪有点太大了,路也不好走。”
“今晚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帮你找合适的魂环。”
千仞雪环顾四周,入眼皆是白茫茫的冰雪和嶙峋的冰岩,蹙眉道:“休息?这冰天雪地的,去哪找地方休息?”
“找个山洞啊。”
“这哪里有什么山洞?”千仞雪觉得他在说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恰好有现成的容身之所。